“趴下！”
也不知是誰先嘶聲喊了這麼一句，下一瞬，整座金鑾殿像被地底一隻巨手猛地掀了一把。
轟鳴聲從白玉地磚下層層炸起，銅鶴香爐東倒西歪，穹頂灰塵簌簌而落。地縫裡竄出的火星越來越密，像一條條吐著信子的火蛇，順著龍椅臺階往四周瘋爬。緊接著，四面八方的銅柱裡“咔咔”幾聲輕響，柱身暗格驟開，一縷縷濃綠瘴氣猛地噴湧出來，轉眼就把大殿半邊天頂都染成了鬼氣森森的顏色。
“有毒”
“門打不開！斷龍石落了！”
“救命！救命啊”
原本還勉強維持著體面的文武百官徹底亂了。有人抱著笏板往殿門撞，撞得頭破血流；有人剛跑兩步便吸進了毒氣，捂著脖子跪倒在地，喉間發出破風箱似的嗬嗬聲；還有人癱在丹柱邊，臉色青白，渾身篩糠一樣發抖。
龍椅之上，老皇帝被兩枚銀針釘過的雙手還在血流不止，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疼，整個人靠在龍椅裡，笑得癲狂至極。
“逃啊，怎麼不逃了？”他那張潰爛扭曲的臉在毒霧裡越發駭人，“朕早說過，朕得不到的江山，你們誰也別想要！一起死！都給朕一起死！”
話音未落，地底又是一聲悶響，殿角幾塊地磚竟直接被頂得翹起，下面隱約露出一截燒得赤紅的引線。
蕭夜寒眼神驟沉，幾乎是本能地將沈南喬死死護進懷裡。
他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整個人壓在自己胸前，另一手霸王槍橫掃而出，將撲到近處的毒霧震散。雄渾內力在他周身轟然盪開，連地上滾來的火星都被逼退了幾寸。
“玄風！”他聲音低沉得發厲，“帶人護住王妃，退到殿角！”
玄風剛應了一聲，才衝出去兩步，便被噴出的綠霧逼得生生止住，連忙抬袖掩鼻：“王爺，這霧不對！”
當然不對。
這是西域千瘴毒，遇熱即發，順著呼吸鑽進肺腑，幾息就能封喉。
蕭夜寒自然也聞出來了。
他手臂越收越緊，胸膛震動間，聲音卻壓得極穩：“南喬，別動。”
他說這話的時候，竟是在調內力。
他是要硬生生用自己的身體和護體罡氣，替她擋下火藥與毒瘴。
沈南喬貼在他胸口，聞到的全是血、鐵與火藥混雜的灼烈氣息。她能清楚感覺到男人全身肌肉繃到了極點，那不是單純的護人，是已經在拿命做最後一道屏障。
她眼睫輕顫了一下，下一刻，反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
“誰準你替我送死了？”
蕭夜寒低頭，正對上她冷得驚人的眼。
大殿在震，毒霧在漫，腳下地磚燙得像要燒穿鞋底，可沈南喬眼裡沒有半點慌色，只有一種近乎鋒利的清醒。
“蕭夜寒，”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鬆開。”
蕭夜寒盯著她，沒動。
沈南喬抬手，一根銀針已經抵在了他手背麻穴上，唇角反而勾出一點涼薄的弧度：“你再不松，我就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扎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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