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供桌後方的青磚牆壁上,一塊看似嚴絲合縫的方磚猛地凹陷了下去,露出了一處深不過半尺的暗格。
暗格裡沒有堆積如山的金銀,也沒有厚重的賬冊。
唯有一隻用整塊沉香木雕琢而成的狹長錦盒,靜靜地躺在乾燥的石板上。
沈南喬伸手將錦盒取出,拂去表面的浮塵,打開了銅釦。
錦盒之內,沒有所謂的《暗線總冊》,唯有一封尚未拆封、用火漆死死封口的陳舊信函。
信封正面,用清秀挺拔的楷書寫著七個字:
“吾女南喬親啟——晚棠絕筆。”
寒風穿過宗祠殘破的窗欞,吹得案前的白燭劇烈搖曳,將沈南喬的身影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宛如一尊佇立在風暴中央的雕像。
宗祠正殿內,白燭的芯子爆出一聲極輕的噼啪脆響。
殿門已被夜風從內側反扣,周嬤嬤用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板,雙手死死攥著衣角,警惕地聽著外頭巷子裡每一聲落葉沙沙的動靜。
沈南喬站在供案前,從袖中取出一柄精巧的純銀挑刀。
刀尖挑開沉香木盒內的明黃色錦緞,露出那封泛黃的信函。封口處的火漆雖然已經乾涸開裂,但上面的七瓣梅花私印依然完好無損,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蕭夜寒沒有上前窺探,更沒有出聲催促。他只是默不作聲地從供案旁取過另一盞青銅油燈,用火石點燃,挑亮了燈芯,穩穩地託在沈南喬身側三寸處,將光亮聚在她修長的指節間。
沈南喬抬眸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蕭夜寒眸色深斂,語調低沉而平和:“看吧,朕在。”
沈南喬收回目光,用銀刀極其利落地劃開火漆邊緣,抽出裡面厚厚的三頁硬黃紙。
字跡入目,沈南喬的呼吸微微一窒。
那確實是生母蘇晚棠的筆跡。字骨清奇,墨色沉凝,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卻在每一筆轉折處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傲骨。
“南喬吾兒:
見字如面。
若你得見此信,必是沈敬元氣數已盡,而你已涉入這潑天風浪之中。為娘一生所求,不過盼你為尋常婦人,平安順遂,然天命難違,有些宿命,從你出生那一刻起,便已刻入骨血。
蘇家本非尋常醫藥商賈。吾族先祖,世居極北與南疆交界之隱秘靈谷,世代守護一眼‘天地藥泉’。此泉玄妙莫測,非金石所能盛,非凡鐵所能引,唯蘇氏母系嫡女血脈中,偶有天資異稟者,能以心神引動泉息。
為娘幼時,曾得藥泉一縷微息垂青。然為娘資質駑鈍,窮盡一生,亦只能引泉水片刻,令枯萎之斷腸草、九葉靈芝回青數息,以此研製幾副救人之方,卻終究無法開闢靈府、納泉於身。”
看到這裡,沈南喬捏著信紙的指尖猛地收緊,骨節泛出慘白之色。
她腦海中轟然作響。
前世在東宮地牢,沈清柔每隔七日便要割開她的手腕,抽取她的一碗心頭血去澆灌那一株所謂的“續命仙草”。她前世一直以為是沈家迷信邪術,以為自己的血不過是藥引,直到重活一世、空間靈泉開啟,她才知曉自身異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