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王氏的警告是很有效果的,陳氏立馬收了聲。
關老四也哀求王氏幫他求情,王氏無法,只好帶著他進去。見老關頭似是疲倦至極,他坐在床沿上,一動不動,垂著頭,一聲不發。
到底是幾十年的夫妻,王氏看到他發白的鬚髮,心裡一陣酸楚。“啪”的一巴掌扇在關老四臉上,讓他跪下。
關老四被扇懵了,但他還是聽話地跪下。
他知道這次老爹對他是徹底失望了,一想到要單獨和陳氏一起過,他就慌張得不行。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怎麼賺銀子?
倒是可以去抄書,但是抄完一本書,也就幾文錢,又累又難受,他試過一次後,再也不做了。不行,離開爹孃他是活不下去的,賴也要賴在這裡。
王氏親自泡了龍井來,讓老關頭的精神稍好了一點。
他看了眼跪在眼前的兒子,忽然覺得自己的眼光是錯的,不禁沉痛說道:“家裡窮成這樣,這麼多男丁,就只讓你和子言讀書。這些年,如果不供你們讀書,地都能多買十幾畝了。不供你們讀書,關家不至於讓孫女去做妾,讓希月跟我們離了心。不供你們讀書,我們不至於一年到頭吃不上幾頓肉。
結果倒好,你讀書讀不出來,可能是你說的時運不濟,也可能是你真的不夠聰慧,但我以為,你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懂那麼多大道理,人品,總該錯不了吧?”
關老四的頭更是低了下去,王氏看著有些不落忍,剛想開口,就被老關頭狠瞪了一眼,她馬上把嘴閉得緊緊的,生怕自己被遷怒。
雖然平時小事情老關頭不管她,但這是管教兒子的大事,要是她胡亂插嘴,他讓她跟著他們去過,那怎麼辦?
老關頭想到機靈的關希月,再對比眼前的兒子,更覺難受。
他長嘆一口氣,道:“你導致別人家閨女未婚先孕,這樣的醜事,我和你娘都幫你遮掩了。但不代表,我們會無底線地包容你。你要知道,關家的男丁多得很,少了你一個,也不會怎麼樣。看在你媳婦的份上,這一次我暫且饒了你,這也是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還敢犯這樣的錯,我就會把你們逐出家門。”
關老四臉色蒼白,到底是囁嚅著辯解了幾句:“我偷拿了陳氏的金釵是錯了,但是我真沒去幹別的事兒。上次你們說縣官老爺那條路子走不通,我也認了。這次我是拿去討好縣裡一個名師,他押題很準的,到明年下場時,你們就知道了。”
老關頭不想聽他說那麼多,揮揮手讓他出去了。
關老四垂頭喪氣走進屋裡,看到陳氏正坐在床上垂淚,他低聲道:“別哭了,爹說再給我一次機會,不把我分出去。你看,拿你的金釵,我也不是去做什麼壞事,是為了正事,你鬧得這麼大,有什麼好處?”
陳氏“嗷”的一聲尖叫,撲上來,用指甲狠狠劃過他的臉。關老四慘叫一聲,往後一倒,同時雙手捂住臉。
陳氏抓了他後,氣了消了大半,這會兒看他那副慘樣,又有點怕了。待關老四放下雙手,她也嚇了一跳,他那張原本清秀的臉上,好幾道鮮紅的抓痕。形容可怖。
關老四惡狠狠地盯著她,目光像是要吃人,最終忍耐了下來,往床上一倒,用被子矇住頭,冷漠地說道:“這下和金釵子的事兒扯平了沒?你要是覺得沒扯平,就再抓幾道。要是覺得抓我也扯不平,那就和離,行不?”
陳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也不作聲,不回答,同樣直挺挺躺到床上,任眼淚肆意宣洩。
關小梅自然又跑去關希月家,繪聲繪色地把關家這一場大戲說給姐姐聽。
關希月皺著眉頭,關老四是真的不行啊!人品不行!這樣的人看似斯文,實則自私自利得沒邊了。她提醒自己,以後一定要小心提防這個人,他才能沒有,卻目空一切,有他吃苦頭的時候。
關子遠也過來了,和關小梅一起,開心地在姐姐這裡吃了雞蛋羹,喝了點牛乳。
以前他總是很沉穩的,也生怕多佔了姐姐的便宜,直到確定關希月確實是發自內心地對他好,這才放鬆了心態。
牛乳是多麼珍貴的東西啊,按份量來說的話,比肉都珍貴,關希月卻總是讓他們喝,說小孩子喝了長身體,也長腦子。關子遠悄悄地打聽過,在整個班上,只有他一個人喝牛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經常喝到牛乳的原因,先生都誇他聰慧,記性好,理解能力也強。他自己也更努力,想著明年就下場試試,說不定就考上童生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