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子達聽了,差點笑出聲來。
關老二立馬挺身護子:“老四家的,你是怎麼回事,有這樣的長輩嗎,還想著搶侄子身上的衣裳?不說疼愛晚輩,光想著要晚輩孝敬你。再說,你這話說的,活像我們子達的衣裳還要你來安排似的。什麼意思?給他留一件穿在身上,他還得感激你唄?”
關子達忽然感受到了關希月懟人的那種快樂,有些人你一味去忍讓,只會忍成內傷。
他把包袱開啟,另一件衣裳也拿出來給眾人看看,也是同樣精細的料子,細密整齊的針腳。他身上的鴉青色顯得穩重些,手裡這件湖藍的顏色清爽得很,袖口也同樣繡了竹葉。
關老四伸手就去拿,這件衣裳更適合自己,這顏色,和這夏天是多麼相配。 哪知關子達靈活地一縮手,衣裳就被收起來了。
只聽他笑著說道:“四嬸,我這衣裳自己當然不捨得去做,我也沒銀子去做衣裳,我得的工錢已經交到祖母手裡了。”
王氏點點頭,她也好奇這孫子怎麼就失心瘋了,做這麼貴的衣裳穿,雖然,是真好看。
關子達繼續說道:“我已經從酒樓辭工了,介紹了剛子去替補。希月不是聘請了祖父做農業顧問嗎?她也聘請了我去給她在外面行走。簡單來說,以後我就是跟著她做生意的人了。這衣裳,都是希月給我添置的,說是我在外面也就是她的面子,不能給她丟人。”
這又是一個驚雷炸在眾人耳裡,除了孫氏知情,臉色無變化,其他人都驚了下。
關老二很快反應了過來,他哈哈大笑:“我這侄女就是有本事,子達,你去問一下,要不咱們爺倆一起給她做那啥,行走。咱倆上陣父子兵,肯定幫她把生意做得明明白白的。”
王氏也反應了過來,她連忙捂住嘴巴,生怕不小心脫口說了出來。原來,希月這丫頭在做這麼大的準備,在下這麼大的棋,那麼自己的新房子,是不是在不遠的將來,真的會出現在眼前。
她這時候壓根不關心那兩身衣裳給不給小兒子了,跟房子比起來,這衣裳就不夠看了。
老關頭也喜上眉梢,他原本心裡也是有點沒底,到時候這麼多辣椒,光靠泰安樓怎麼賣得完?如今聽到關子達說的,他便有底了,他就說嘛,希月那丫頭怎麼會打沒把握的仗。
他向關子達招招手:“來,跟祖父好好聊聊。”
眼見老關頭把關子達叫到屋裡去特殊關懷了,關老四夫婦更是有了危機感。王氏這下反應很快了,她讓大家散了,她自己又泡了茶給老頭子送去。
進了門,接收到老關頭的眼神訊號,她瞭然地點點頭,出去後帶上門,就在門外守著。可不能讓這發財的大秘密,被人隔牆偷聽了去。家裡人也不行!
老關頭讓關子達給他好好說說,見關子達有些遲疑,忍不住在他頭上拍了一下:“你這兔崽子,我是自己人,懂嗎?你是在外跑路子的,我在家裡的農業顧問。懷疑誰呢?”
關子達不好意思地笑笑,把大致的工作內容說了下,細節是不會說的。老關頭聽了個大概,表示贊同,先讓子達出去打聽,多做好準備工作,以後辣椒成熟了就能直接賣出去,不至於爛在土裡。
老關頭放關子達出了房門後,所有人都發現老爺子的心情格外好,喝著茶,哼著小調。
關老四夫婦對視一眼,知道這關子達是確確實實得了他老人家的另眼相看了。
知道兒子明天就要去府城了,孫氏格外用心,多炒了兩個菜。一向小氣的王氏也沒說什麼,令孫氏暗暗納罕,她原本以為要挨一頓排揎。
關子達一大早就和關老三一行人,一起坐老孫的牛車到了縣裡,然後分道揚鑣。
他早就打聽好了,有專門的馬車車行,從縣城到府城並不太遠,一天可以跑一個來回。
大清早出發,下午未時返回,晚上亥時又能回到曲慶縣。即使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但世人為了節省銀子,寧願在曲慶縣住一晚客棧,也不願在府城住。畢竟,府城住一晚客棧要貴一百文錢呢。
馬車是按人頭收費,光是車馬費,就要七十文一個。好在關子達都準備好了,身上有碎銀子。
馬車上可坐四人,關子達坐了個好位置,從車窗往外看著風景,吹著涼風,真是愜意啊。這樣的生活,才叫生活,以前,那不過是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