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些,袁青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見他受刑時竟然還面帶笑容,負責行刑的衙役都有些不忍。
負責問話的官差接過鞭子,卯足了勁兒朝著袁青抽去,嘴裡還不住的喝問:
“說,是誰指使你陷害知府大人的,你的同夥在哪兒。”
普通百姓,一輩子老老實實的種了幾畝薄田,如今憑著這身血肉之軀,看到了這些草菅人命權貴的懼怕,袁青覺得暢快至極。
他吐出一口血沫,啐道:“哈哈,想知道我受何人指使,儘管升堂啊。
你們想知道的,到了公堂之上我都會說的。”
見他油鹽不進,那審問的官差眸子深了一瞬,轉身朝著一邊燒紅的烙鐵走了過去,挑挑揀揀舉起一把三角形的烙鐵,獰笑著道:
“你總會知道,只要到了這裡,嘴硬和義氣都是沒用的。”
……
大牢裡最終還是沒能撬開袁青的嘴,知府想了想,吩咐了下去,“他不是要上了堂再說,那就升堂吧。”
如果不是這次江南之行,羅清遠怕是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公堂還可以兒戲到這種地步。
如果不是有暗探盯著,他甚至都不知道這樣影響重大的案子,就這樣潦草的審理了。
但好在如今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可以作為事後扳倒江南知府及其黨羽的證據。
第167章 正面對峙
江南知府為袁青特意佈置了一處公堂,堂上衙役俱全,水火棍敲擊時威嚴甚重,堂外圍觀者熙熙攘攘,不知道的還當是遇到青天大老爺了呢。
袁青被押上來時藏在囚服下的身子早就傷痕累累,若不是被兩名衙役一左一右牢牢抓住,怕是已經不能自己走上公堂了。
他左右瞧了瞧,順從的跪了下去。
堂上的官員,一拍驚堂木喝道:“大膽刁民,是何人指使你捏造麴水之事,又是何人指使你誣陷知府大人,還不速速招來。”
袁青捂著嘴咳了好幾聲,半晌後抬起頭直視堂上的官老爺,嘴角勾起個嘲弄的弧度,毫無徵兆的朝著地上吐了口含著血沫的唾沫:
“知府衙門勾結地方豪紳,侵佔曲水上千畝良田,魚肉百姓,你們以為做個圈套便能瞞天過海,我呸,除非我曲水人死光了,否則絕不可能叫狗官好過。”
這些話,袁青憋在心中許久,從前見不到知府的面,沒有機會將話一吐為快,如今他終於能在這精心佈置的公堂之場上暢所欲言,說不得那知府大人也正聽著,他要說,要痛快的說。
袁青因為這一路上的顛沛流離,親人離世痛苦難耐,心裡的痛苦蓋過了肉體的疼痛,將他武裝成了一個真正的硬漢。
眼看著若是再不控制,這人還不知道要胡咧咧些什麼,一個棍子敲在了袁青後背,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就在此時,門外有衙差慌里慌張的跑了進來,跑至堂前壓低聲音道:“大人,門外來了人,說是吏部侍郎羅清遠,奉陛下諭旨巡按江南,咱們的人不敢攔,眼看著就要闖進來了。”
堂上的人本就只是江南知府衙門一末流小官,這一輩子若不是上面人貪墨他怕是至死都不可能見到欽差的面,但這類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身上自有一股狠勁兒。
他低下頭問了一聲:“確定是欽差,帶了多少人?”
衙役抹了抹頭上的汗珠,哆嗦著道:“倒是沒帶多少人,不過欽差大人剛剛已經在知府衙門前面宣讀了陛下諭旨,聽聞有人狀告知府大人,已經往這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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