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尤其是謝景初。
站在御座之下,看看刑部尚書,又看看父皇,心下慌亂。
任赫誤殺賀晏,說到底只是一樁意外的人命官司。
就算賀家鬧到御前,也不過是賠罪、撫卹、貶官、流放之類的處置,父皇何至於露出這般神情?
那捲宗裡,究竟寫了什麼?
謝景初內心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終於,皇帝看完了最後一頁,緩緩合上卷宗,捏在手中。
然後,垂下眼簾,目光凜冽,越過殿中跪伏的刑部尚書,越過文武群臣,最後,落在了謝景初身上。
皇帝緩緩開口,喚:“太子。”
謝景初心口猛地一跳,迅速出列,趨步上前,在御階之下跪倒,垂首恭聲道:“…兒臣在。”
皇帝語氣難辨喜怒,只道:“任赫,與你來往甚密。”
謝景初低著頭,“回父皇,兒臣身為儲君,也是朝中臣子,平日裡與文武百官,自然都有往來。兒臣不敢說與誰關係親密,自然也不可能刻意疏遠誰。畢竟,同在朝堂,都是為了給父皇辦差,效忠朝廷,本分而已。”
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抬起一點眼簾,試探性問道:“不知父皇…為何忽然這樣問?”
皇帝冷笑一聲,“你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危險地眯起眼睛,“那你倒是給朕解釋解釋,任赫怎麼在供詞裡說,當初是你指使他接近靖王,又是你密謀策劃,刺殺了北狄綽羅斯親王,而後栽贓陷害到你九皇叔頭上?”
最後幾個字,重重落下,似乎有千鈞的重量。
謝景初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雙眼因極度的震驚而瞪得極大。
第一反應驚恐喊叫:“汙衊!這是汙衊!”
慢了半拍,意識到這會兒自己未免失態,又慌忙以頭搶地,重重磕了下去,“父皇明鑑!兒臣冤枉!這是有人要陷害兒臣啊!兒臣與那北狄親王無冤無仇,為何要刺殺他?更何況栽贓給皇叔…兒臣對皇叔素來敬重,絕無加害之心!父皇,這是有人設局,是要挑撥天家骨肉,是要借刀殺人啊!”
皇帝冷笑更甚:“你說汙衊陷害,朕卻看這些證詞言之鑿鑿,時間、地點、參與之人,甚至連往來信物的特徵都描述得一清二楚!這叫汙衊?這叫陷害?”
他怒意上湧,猛地將手中的卷宗朝謝景初的方向一甩,“你自己看!”
滿朝文武皆噤若寒蟬,膽子小點兒的,連呼吸都不怎麼敢。
曲淨彎下腰,將紙頁一張張撿起,走到謝景初身邊,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謝景初顫抖著手接過,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臉色逐漸變得慘白。
他的手在發抖,渾身都在發抖,冷汗如漿,瞬間溼透了內衫。
怎麼會這樣?
究竟是誰撬開了任赫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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