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歸屬文工團的排練室裡,正氣氛壓抑。
蘇顏一路跟人打聽著找過來,剛走到走廊拐角,看到門口上的字牌,還沒來得及敲門詢問,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道壓抑焦灼的語聲。
“今年全軍秋季文藝匯演,上面領導要下來巡查。這批主演戲服,你們給我保管成這樣!我上哪兒給你們再整一套戲服去!?”
說話的是文工團張團長,西十多歲,平日裡性格爽朗幹練,此刻眉頭死死擰在一起,聲音裡滿是疲憊和惱火。
“團長,這也不能怪我們啊。為了昨晚的演出,大家最近一個月起早貪黑的,誰不很辛苦,這一時沒顧上去整理戲服,也情有可原。”
張團長猛地看向開口說話的人,瞪著眼斥責她:“你還有臉在這兒辯!就屬你們服裝組責任最大!你這個組長是怎麼當的,戲服是怎麼破成這樣的,你倒是給我交代交代來!”
服裝組組長滿頭大汗,聲音帶了點委屈的哭腔:“那前幾天下雷陣雨,倉庫裡那麼多箱子,誰知道這箱子戲服怎麼靠在窗戶邊的,雨水潲進來,受了潮,著急想處理,一整理就不小心給.....”
“不小心。”張團長撇著嘴學她說話的調兒。
服裝組組長低下頭,不吱聲了。
“有沒有辦法補救!”
張團長重重一拍桌子,重新拔高聲,“總不能臨時換節目?那節目單我早兩個月都報上去了,人家問我,我說我們戲服破了演不來啊?想讓咱們整個北防文工團成為全軍笑柄?”
“你們丟得起這個人,我是無所謂!”
排練室裡鴉雀無聲。
眾人面面相覷,束手無策,每個人的呼吸聲都壓的低。
這場匯演,對文工團乃至北防軍區來說是重中之重,團裡的臺柱子是北防軍區江首長的女兒江瑩楹,早有訊息傳出來,說現在戰爭減少,總大軍區下指令,要進行大規模軍改,壓縮編制。
軍區資源、國防經費想當然要傾斜於作戰部隊,優先於祖國發展與建設,文工團宣傳慰問的需求己經降低。
說白了,文工團必然要面臨整改,裁員,精簡編制。
誰也不知道這次軍區首長全部到場觀看的巡演,對他們來說是不是最後一次,這要是出了一點點紕漏,輕則受處分,重則所有人都要被追責。
他們文工團整體被端,大家就全完了。
服裝組的人己經小聲抽泣起來。
走廊外,蘇顏對這些一無所知,不過剛剛張團長說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眼眸輕輕一動,也不知道是什麼戲服受損,但這正好是她的機會。不管那些戲服是什麼針法,什麼服裝路數,她先看上一眼,自然就能明白了。
猶豫片刻,蘇顏抬手,輕輕敲了敲排練室那扇斑駁掉漆的木門。
篤、篤、篤。
清脆的敲門聲打破排練室內壓抑的死寂。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向門口。
張團長強壓下心頭煩躁,沉聲開口: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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