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空氣徹底凝滯。
陸鋒溟始終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蘇顏做足了情緒，預想中的失望、冷斥、厭棄，卻通通沒有降臨。
身前的男人沉默許久，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高大身影遮擋天光，將她完全籠罩住。
蘇顏被強大的壓迫感，逼的不自覺屏住呼吸，溼濡眼睫顫了顫，眼尾的溼意差點就要滾出來。
這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是很招人疼的。
陸鋒溟靜靜凝著她，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眉眼，看得極細極慢，他眼底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良久，他緩聲開口，語氣平平淡淡：“我沒覺得你虛偽，慌什麼？”
蘇顏怔住，脖頸僵硬抬高，目光首首撞進他深邃眼底，終於捕捉到一絲情緒。
只是沒等她回味出那是什麼情緒，陸鋒溟便垂下眸，剋制住眼底暗湧的情緒，沉聲道。
“我去紅旗村，不是為了定你的罪，更不是為了拆穿你。”
蘇顏愣愣眨眼，淚珠倏然掉下來，眼裡卻溢滿不懂和困惑。
他看起來，也不像是生氣，或是想要跟她撇清關係。那他是為什麼？
陸鋒溟也不知道為什麼。
明知她藏了滿肚子私心，明知她可能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喜歡他，可他卻從未動搖要跟蘇顏結婚的心思。
他還是要娶她，娶回來睡她。
“蘇顏，”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很輕：“性子烈、野心盛、會算計人，這些從來都不是錯。人生於泥濘，不甘平庸，想跳出貧瘠的鄉野，想奔個安穩體面的前程，都是人之常情。”
“往後你不用在我面前，扮演柔弱溫順委屈巴巴的樣子，請你以真面目待我。”
“哪怕你剛剛說相中我，想跟我結婚，是為了想留在這裡，我都能接受，誰讓我也相中了你？”
陸鋒溟漆黑眸子深深凝著她，將她臉上的錯愕，眼中的恍惚和迷茫都看在眼裡。
“我真正在意的只有一點，他們說你主動接近的沈凌峰，哄著他勾著他跟你談物件，還死皮賴臉想跟他結婚。”
他抿緊唇，“你剛剛說，那也是為了嫁得好，想跟他進城過上好日子，不是因為相中他了愛他愛的不行，這是真話？”
蘇顏呆呆看著他，聽到這兒，腦子總算轉起來了。
她眼裡的光微閃，咬唇蹙眉，模樣帶著點難為情，鈍鈍地點了下頭。
“嗯...”
陸鋒溟盯著她，緩緩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即扯了下嘴角。
“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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