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溟拿著信回到辦公室,順手帶上門。
他立住腳,低頭打量那封信。
和上次那封一模一樣,右上角貼著八分錢的郵票,字跡是三個字“沈凌峰”,只是郵戳上印著的地址換成了首都。
翻來覆去看了眼,察覺信封比上一封要厚,他臉上神色沒有明顯變化,隨手把信封擱在了辦公桌上。
拉開椅子,坐下,十指交叉盯著那封信,眼神暗了下來。
上回收到沈凌峰那封信後,領完證當天回來,他就給家裡寄了信。
老兩口盼了好些年,想來收到信後,己經把他娶妻結婚的訊息傳達給親朋好友,按理說沈家那邊肯定也知道了。
沈凌峰這個時候又寄一封信來,信上會寫什麼,可能太多了。
但他現在不準備看,要看,也是等晚上回去,和蘇顏一起看。
她上次既然毫無保留,那麼坦然,他也沒必要揹著她拆信。
思來想去,陸鋒溟拉開抽屜,將信先收進去,然後起身,準備去趟公用電話室。
*
軍區家屬院,去年剛剛配備了公用電話室。
雖然很多地方都還沒通電話,但總有同志會有需要。
陸鋒溟拿起話筒,熟練地撥了首都區號,接著又撥家裡的號碼。
長途電話總是很麻煩,非必要也沒人打,經過好幾個總機轉接,轉接音的電流聲斷斷續續,足足過去幾分鐘,才終於接通。
“喂?哪位?”
“媽,我。”
“鋒溟?”陸母的聲音透過幾千里外的線路傳過來,被電流音刷的失真。
“嗯,”陸鋒溟也不耽擱,不等陸母多問,就說明打電話的原,“我寄的信您收到了麼?我跟蘇蘇己經扯證,家裡那邊宴請的事籌備怎麼樣了?”
電話另一頭,陸母關掉收音機,聽清了兒子的話,瞬間鬆了口氣。
“你這孩子,突然打電話回來,嚇我一跳!”
她自覺好笑:“原來是惦記宴請的事兒啊!不用操心,剛收到你的信,我就打給招待所那了,酒席選單都己經排好了。”
“咱們家親戚不算多,你們倆回不來,也不好太張揚,算上你爸那些老戰友,統共八桌。”
“下回等你帶蘇蘇回來,再挨家挨戶去你那些叔伯家走動走動,完事兒就妥了!”
陸鋒溟聽完,嘴角彎了下,嗓音平穩溫緩。
“嗯,讓您費心了。”
陸母笑了兩聲,心說,自己兒子娶媳婦兒,張羅酒席還不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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