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跟我說實話。”她小聲問，“你倆手頭兒，真那麼緊？養娃都費勁？”
程明月看她一眼，臉頰微紅，似乎有什麼話不好說。
蘇顏蹙眉，“你跟我都不能說？那往後咱們住一個大院兒，有困難還來不來往了？”
“不是！”程明月急的握住她手，“我，我不是不能說。唉！跟你說實話吧，我倆手頭，確實不算寬裕。”
她嘆了口氣，垂頭耷腦地絮叨起來：“我跟你哥剛結婚，他前年才升排長，先頭的工資一到手，都要寄回去一多半給家裡。攢的那些，都結婚用了。”
這些蘇顏知道，媽的病是個窟窿，有哥寄回去的津貼，她才勉強把日子過下去，給媽養老送終。
“...我自己呢，本來每個月就沒你哥多，逢年過節我也得給家裡頭寄東西。”
“錢倒是小事，慢慢攢唄，我倆養活這孩子是沒問題，但往後添了他，布票食品票麥乳精票，全都要攢。”
“我這一想著，因為懷孕又要被迫下崗，心裡頭真是發慌。”程明月說完，垂著頭長嘆口氣，臉上憂愁情緒更甚了。
蘇顏靜了許久，心裡算著一筆筆賬。
好半天，她說：“票的事情，我問問陸鋒溟，他認識的人多，肯定有辦法的。”
程明月聞言，抬頭朝她笑了笑，笑容苦澀且帶著感激。
“蘇蘇，我知道你肯定會幫我們，就是今天坐在那兒，看到你跟在陸首長身邊風風光光的，我心裡特欣慰。我想著，這是我妹子啊，咋能一有事兒就想到去麻煩你？你才剛結婚，自個兒的日子都沒過明白呢。”
她紅著眼眶低下頭：“我跟你哥是當大的，給你找門可靠的親事是應該，可不能拖累你.....”
“說什麼呢？”蘇顏蹙眉扶住她肩，“嫂子，還拿不拿我當自家人了？”
“當！”程明月含著淚笑，“當然當。”
“那就別扯其他。”
蘇顏笑笑，安撫地拍了拍她背，“高高興興的，懷孕是好事兒，就該高興。咱家這條件要是還為養孩子發愁，別人家趁早別過了！”
程明月瞥她一眼，‘撲哧’失笑。
“對嘛，高高興興的。”蘇顏也笑，故意柔聲道，“放心，有孩子他爸和姑姑呢，你只管生，別的事不用操心！”
剛安撫好了程明月，院子門就被人推開。
陸鋒溟回來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走進屋。
“這啥？”蘇顏忙站起身去接。
“招待所那邊打包回來的菜。”陸鋒溟把裝著飯菜的帆布包遞給她，自己拎著沉甸甸的蛇皮袋，放到客廳門口的臺階上。
“還有些食材也沒用完，我拿回來些，剩下的讓他們自己分了。”說完，一抬眼瞧見程明月還在，淡笑道，“嫂子走的時候拿點兒，天熱，我們倆吃不完都得放壞，糟蹋了。”
他這麼一說，程明月當然不好推辭。
笑眯眯點頭：“那我不客氣啦。”
“客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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