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溟想說，要不還是別要了。
可這話說出口，無異於在蘇顏的心頭敏感的裂口上撒鹽——小媳婦兒很敏感，也很缺乏安全感，他一首都知道。
有個孩子，她心裡能更安定些。
思來想去，嘆了口氣，只能慢慢來。
於是端了碗出去，給蘇顏倒了杯溫水漱口，又從抽屜裡翻出兩塊糖，遞給她。
“吃。”
蘇顏接過一顆大白兔，剝開糖紙塞進嘴裡，甜絲絲的濃郁奶香灌滿味蕾。
她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臉上淚痕，抬頭吸了吸鼻子，強顏歡笑說：
“這下好，家裡往後全是這味兒，誰來都能知道了。”
“那就不讓她們來。”陸鋒溟不以為然，在她身邊坐下來，說道，“何況日子是自己過的，不必太在意外人的眼光。”
蘇顏含著奶糖，眼睫低垂沒說話。
道理都懂，但日子真那樣過，沒那麼輕鬆。
*
蘇顏每天按時服藥，平時也注意著絕不碰涼水。
陸鋒溟攬下了家裡所有的洗漱活兒，暖壺裡也永遠灌滿熱水，堂屋的爐子上也總是放著鐵壺。
如此半個多月。
蘇顏記得醫生所有的叮囑。
忌生冷、重溫補、避寒涼、少思慮。
她立志要一點點把虧空的氣血、淤積的寒氣，全部養回來。
這天晚上。
堂屋爐子上的水燒開，白霧嫋嫋。
陸鋒溟倒了大半搪瓷盆溫熱的水，試好溫度，然後端起臉盆進屋，放到床邊的地上。
他在床邊坐下，問蘇顏：“還起的來麼？熱水泡泡腳。”
蘇顏捂著被子蜷縮在床上，一張小臉蒼白，唇色也不同於往常嫣紅，是粉裡透白的色澤。
她有氣無力地點點頭，裹著被子想坐起來，陸鋒溟連忙伸手託扶。
腳丫伸出來，脫掉襪子，泡進臉盆裡。
溫熱的水漫過腳踝，暖意順著腳底的一點點往上竄，驅散了積攢一整天的冰涼。
“水溫合適？”陸鋒溟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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