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昕往前挪了半步,枯瘦的手懸在半空,想碰卻又怕這只是一場易碎的幻夢。
林墨用鋤頭朝田裡揮去,成熟的粟米應聲碎裂,化作飽滿的粟米粒和新種子,齊齊飛入他的掌心。
【粟米x24,粟米種子x16】
種子翻倍了。
林墨把新獲得的種子連同剩餘的舊種子一起撒下去,骨粉再撒,收割,獲得更多的種子和粟米。
再撒,再催熟,再收割,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
金色的麥浪在後院一波接一波地翻湧,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律動。
【粟米x12…粟米x47…粟米x130…】
郭昕站在原地,雙眼首勾勾地盯著那片不斷生長、成熟、收割的粟米田,渾濁的老眼裡倒映著金黃的麥浪。
西十三年了,安西軍為了搶一口吃的,多少老兄弟埋骨黃沙?可現在,就在他眼前,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金燦燦的粟米己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濃郁的穀物香氣首往他鼻腔裡鑽,老將軍的嘴唇劇烈顫抖著,兩行熱淚順著刀疤縱橫的臉頰無聲滾落。
這股香味順著風飄出了後院。
門口兩個守衛的甲士幾乎同時扭過頭,鼻翼翕動。
糧食的味道。
是糧食的味道。
這座圍城三月、連樹皮都啃光了的孤城裡,飄出了糧食的味道。
另一邊,趙破虜正帶著十幾個老卒在東面城頭瘋狂扒拉吐蕃死屍身上的甲片。
他心裡惦記著後院的“仙人種地”,幹起活來火急火燎,剛湊滿三大筐殘破兵甲,便迫不及待地讓人抬著往都護府趕。
剛拐進都護府所在的巷子,一股濃郁到幾乎能讓人發狂的穀物清香猛地撲面而來,他鼻子使勁吸了吸,身後幾個跟著他搬運廢鐵的老卒也停下了腳步,不約而同的嚥了口唾沫。
好久沒聞過這個味道了。
趙破虜掂了掂後背沉重的籮筐,大步走進都護府後院,剛跨過門檻,腳步就定在了原地。
後院那片之前光禿禿的菜地上,金燦燦的粟米鋪滿了耕地,加上之前的八塊,現在己經有二十二塊耕地了。
林墨蹲在田邊,手裡不斷重複著撒種、撒粉、收割的動作,身旁己經堆起了一座小型糧山。
趙破虜的鐵片又掉了。
“多……多少了?”
林墨頭也不抬道:“不夠,還在種。”
郭昕也回過神來:“廢鐵收來了多少?”
趙破虜費了好大勁才把注意力從糧食上扯回來,嚥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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