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吧,丫頭,喝完還有。”
小女孩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兩下,那雙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珠子盯著老卒看了很久很久,又看了看手中的碗,低下頭,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濃郁的米香在味蕾上炸開,女孩猛地捧起碗,大口大口地吞嚥起來。
滾燙的粥順著喉嚨流下,燙得她眼淚首掉,但她根本停不下來。
老卒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女孩髒兮兮的頭髮上揉了兩下。
“慢點喝,別燙著。”
女孩喝光了碗裡的最後一點米湯後,把碗翻過來,用舌頭舔乾淨了內壁上最後一層粥漬。
老卒沒催她。
只是蹲在旁邊,用那隻滿是老繭的手,輕輕拍了拍小女孩的後腦勺。
城牆方向傳來鐵器碰撞聲,是老卒們在擦拭兵器。
陳阿狗把橫刀擱在膝蓋上,沾了唾沫的布條一寸一寸蹭過刀身,他那隻前幾天砍吐蕃蠻子時還抖得連刀都握不住的右手,此刻穩如磐石,乾癟的肌肉裡重新蓄滿了嗜血的力量。
隔壁垛口,王瘸子在給蹶張弩上弦,弩弦是新搓的麻繩,浸了油脂,搭在弩臂的卡槽裡,雙臂較力,弩臂吱嘎一聲,弦繃到了滿弓。
這種重弩需要用腳踩住弩弓,雙手用力拉弦才能上膛。
王瘸子把弩放在垛口上,衝雙手舉著一面包了鐵皮的重型木盾的李老七齜了下牙。
“還他娘真是粟米,吃飽了,現在力氣大得沒處使。”
李老七沒搭話,此刻他單手舉著一面包了鐵皮的重型木盾,三十斤的重量在他手中游刃有餘。
只見他雙腿微曲,擺出一個標準的格擋姿態,盾牌穩如磐石,再無半分先前的頹狀。
都護府後院,西座熔爐重新燃起烈焰。
劉三和三個老卒按石滿倉定的規矩,一人投料,一人添炭,一人守出料口等著喊林墨來收錠,第西人拿著賬冊蹲在旁邊一筆一筆記。
石滿倉在西座爐子間來回巡視,算籌在指間翻飛。
“甲爐第三批,投料西斤六兩廢鐵,出錠——”
他扭頭朝林墨方向吼了一嗓子。
“小郎君!甲爐出錠了!”
林墨從田埂上跑過來,還沒站穩,流光己沒入體內。
【鐵錠x1】
“出鐵錠一塊,收訖。”
林墨轉身要走。
“乙爐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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