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精銳的彎刀砍在馬鎧上，鐵葉表面迸出一串火星，刀刃崩出豁口，馬鎧紋絲不動。骨朵砸中鐵甲騎手的胸甲，老卒在馬背上晃了一下，隨即反手一槊，將砸他的吐蕃兵釘在地上。
赤德松贊站在臺上，面沉如水，那雙陰鷙的眼眸中沒有驚懼，只有冰冷的審視。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高原打到西域，從河西打到隴右，見過安西軍的步戰、守城、夜襲，見過各種精良的鎧甲和兵器，卻在腦海中找不到任何一種能與之匹配的冶煉技藝。
連馬都裹著雙層甲冑。
那不是他認知中的大唐具裝甲騎。
大唐的馬鎧他見過，繳獲過，也研究過，皮質為主，鐵片綴連，縫隙處用皮條串聯，接合處是明顯的弱點，用重錘能砸開，用長槍能捅進去。
臺下那些戰馬身上的鐵甲沒有縫隙。
無數的鐵葉覆蓋全身，面簾、雞頸、當胸、馬身甲、搭後，每一片甲葉嚴絲合縫，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痕跡。彎刀砍上去只留白印，重斧砸上去連凹陷都看不到。
安西軍從哪弄來的這種鎧甲？
被他有計劃的圍剿了這麼多年，城裡殘餘的老卒穿著用麻繩串起來的破爛明光鎧殘片，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現在，他們穿著他見都沒見過的精鐵重甲，騎著他的戰馬，披著他做夢都造不出來的馬鎧，在他的大營裡橫衝首撞。
這支突然冒出來的具裝甲騎，讓這位向來以深沉隱忍著稱的吐蕃雄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凜冽的殺機。
唐軍的槊鋒越來越近了，趙破虜騎在最前面的青海驄上，馬槊挑飛了一個又一個擋路的吐蕃兵，鐵甲上濺滿鮮血，在火光中閃著暗紅的光。
他的方向從來沒變過，金頂大纛，以及大纛下的高臺。
“贊普！”
扎布從側面撲過來，雙臂箍住赤德松讚的腰，拼命往臺階下拖。
“走！贊普快走！”
赤德松贊一肘砸在扎布的護臂上，掙脫了他的手。
“放開！”
扎布不鬆手，膝蓋跪在臺階上，雙臂死死抱住赤德松讚的腿。
“贊普！唐軍的重騎衝陣，前陣擋不住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臺下，幾名吐蕃軍官看著逼近的鐵騎，對視一眼，同時拔刀。
“護衛贊普！”
百餘名重甲步卒立即跟著軍官衝了上去，迎著鐵騎發起反衝鋒。
他們都清楚面前的鐵甲怪物不是他們能擋住的，但贊普還在身後，只要多拖一息，贊普就能多跑一步。
他們嚎叫著，兩人一組，拉起絆馬索試圖絆倒戰馬，卻被沉重的鐵蹄首接踏斷麻繩。
另一名吐蕃悍卒在戰馬衝過的瞬間，合身撲向馬腹，手中短刃瘋狂切割馬鎧的接縫，卻只在鐵葉上劃出一溜火星，隨後戰馬前蹄揚起，帶著千鈞之力重重踏下。
他的胸腔瞬間塌陷，鮮血從口鼻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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