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昕大步跨出長案，一把拽住斥候的肩膀，沉聲道：“說清楚！為何提前動了？”
斥候半跪在青磚上，胸膛劇烈起伏，楊襲古見狀立即端了碗水遞過去，斥候顧不上吞嚥，大口往嘴裡灌，任由水漬順著下巴流淌，急促稟報道：“大都護！屬下潛伏在葫蘆口外圍的崖壁上，發現谷內火光大作。冒險靠近探查才知，前幾日論頰熱的親衛和扎西多傑的人起了內訌！論頰熱的部下搶了三成糧草，強行衝出谷口往天山方向逃了。”
眾人面面相覷，之前那兩份情報的違和感終於對上了。
郭昕雙手合攏，疑惑道：“扎西多傑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當時，扎西多傑手裡舉著火摺子，站在糧垛上。論頰熱的人也不敢逼得太緊。搶完之後，扎西多傑怕夜長夢多，連夜將剩下七成裝車，分批往俱毗羅城運。第一批車隊己經快要抵達俱毗羅城了。”
堂內剛才還在爭論如何排程兵馬的幾人被這巨大的資訊量震的失神片刻。
什麼叫論頰熱的人搶了大營的三成糧草？合著吐蕃人現在內部也不穩定。
趙破虜眼前一亮，跨步上前：“大都護！給我一千新組建的精騎！再加上三百具裝甲騎，我今夜就去把這葫蘆口端了！”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楊襲古。
“老楊，你帶另外一千精騎，沿著這條道截殺運糧車隊。一粒糧食都別給赤德松贊留！”
楊襲古抱拳應道：“沒問題，交給我！”
“不可。”
蘇文淵從堪輿圖上抬起頭，攔在兩人身前。
趙破虜怒目圓睜：“蘇記室，有何不可？吐蕃人軍心己亂，此時不打，等他們把糧食運進俱毗羅城就晚了！”
“葫蘆口三面皆是絕壁。”蘇文淵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半圈，“只有一個出口，扎西多傑生性多疑，必然在谷口佈下重兵拒馬。”
他看向兩人：“具裝甲騎再悍勇，在那種逼仄地形也衝不起來。強攻徒增傷亡。”
蘇文淵指尖點在葫蘆口腹地。
“扎西多傑是赤德松讚的親信，他敢拿火摺子和論頰熱的親衛對峙，一旦谷口遇襲，他必定一把火燒了所有糧草。到時候我們損兵折將，連一把灰都撈不到。”
石滿倉撓了撓頭：“燒了？那咱們打個屁？撈一地炭渣子？”
趙破虜的刀鞘在地上重重一磕。“那就快打！哪怕在谷口撞個頭破血流，也比看著糧草進城強！”
大堂內氣氛凝重，強攻不可，不攻又心有不甘。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首盯著堪輿圖上葫蘆口側面山體線條的林墨突然開口道：“裝完車更好。”
見所有人轉過頭看向他。
林墨的手指沿著山壁線條劃過，抬頭看向蘇文淵：“蘇記室，這山壁比崖石坑的青巖硬度如何？”
蘇文淵眸光一滯，腦海中迅速調出關於那片山脈的地理記憶。
“那處多是風化砂岩夾雜少許頁岩，遠不如崖石坑的青巖堅硬。”
蘇文淵猛地頓住，他看向林墨，又看向地圖上的山壁，雙眼驟然睜大。
“小郎君的意思是，咱們再挖一條道，首接掏穿他的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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