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峽谷內風沙大作。
孫都尉親自率領五百刀盾兵和三百弩手推進至關前一百五十步。
“關上的吐蕃狗聽著!大唐安西軍在此,速速開城投降,免得人頭落地!”一名嗓門極大的安西軍站在盾牌後面,扯著嗓子大喊。
關牆上,吐蕃守將指著下方唐軍軍陣道:“放箭!射死這幫唐人!”
箭雨從關頭傾瀉而下,但在唐軍嚴密的盾陣面前,大多被鐵盾彈開。
緊接著,安西弩手扣動機括,精鐵破甲錐呼嘯著飛上女牆,將兩名吐蕃弓箭手射穿,屍體順著關牆翻滾下來,砸在亂石灘上。
“推滾木!砸死他們!”守將有些氣急,奶奶的,昨天被我們打的丟盔棄甲,今天居然還敢還手了?
幾根粗壯的松木被推下斜坡,順著狹窄的通道轟隆隆滾落,將亂石撞得哐當作響。
孫都尉見狀,果斷一揮手:“退!”
唐軍訓練有素,在滾木臨近前便迅速撤回安全地帶,只留下一地折斷的箭矢和滾木。
這種試探性的進攻每隔一個時辰就要發生一次。
起初,吐蕃守軍如臨大敵,弓弩齊發,滾木傾瀉;到了第三次,守將只派了弓手稀稀拉拉地放箭;待到第五次,城頭上的吐蕃兵甚至連盾牌都懶得舉,只靠在女牆後,指著山谷裡進退失據的唐軍肆意鬨笑。
守軍的警惕心,就在這一次次的狼來了中,被徹底消磨殆盡。
只不過,到了夜裡,火把將峽谷照得一片通紅。大鼓的轟鳴聲被兩側峭壁放大,聲浪震得人耳朵生疼。
鐵門關守將站在城樓內,雙眼佈滿血絲,神色焦躁。
這狗日的唐軍真不當人,白天打不過他,晚上居然想出這麼損的招數,晚上敲鑼打鼓,不讓他們睡覺。
每當鼓聲大作,他就以為唐軍要趁夜強攻,急忙指揮士卒披甲上牆,可等他們頂著寒風在城頭站了半個時辰,外面卻連個唐兵的影子都看不到。
如此反覆,一夜折騰了西五回,守軍士卒個個精疲力竭,怨聲載道。
反應過來的守將,在城樓上來回踱步,喃喃道:“這幫唐人,到底想幹什麼?”
副將揉著痠痛的眼睛,聲音透著疲憊:“將軍,他們物資充足,這是在用疲兵之計。咱們要是不理會,萬一他們真打進來怎麼辦?”
守將咬了咬牙:“不能大意!讓僕從軍守夜,誰敢打盹,立斬不赦!咱們自己人都去休息!”
就在城內一片混亂之際,在安西軍大營後方的一處隱蔽山坳裡,幾十名礦工正揮舞著石鎬。
“當!當!當!”
鐵鎬砸在巖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塊塊岩石在鐵鎬下碎裂,化作微縮方塊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平整光滑的斷面。
“快,下一班接上!”帶頭的礦工低聲催促。
二十名轉職礦工分成兩組,輪流上陣,掘進的速度快得驚人。
一條寬闊的地道正從山坳深處,斜斜地插向鐵門關關牆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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