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會編故事，可本宮問你，若你清白，為何東宮侍衛皆言，那夜子時三刻，見你提燈自偏殿而出？”。
肖棉爾語氣坦然：“回娘娘，奴婢那夜奉召診脈，路徑偏殿不過借道而行，至於提燈，太醫院規矩，夜行必持燈，以免驚擾貴人”。
皇后沉默片刻，殿內薰香嫋嫋，卻壓不住那股肅殺之氣。
“你可知，欺君之罪，誅九族？”。
肖棉爾脊背繃首，聲音卻未有一絲動搖。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若娘娘不信，可查當夜值守名錄，亦可驗奴婢藥箱所餘藥材，若有附子殘渣，奴婢甘願伏誅”。
皇后凝視她良久，指尖在袖中緩緩收緊，鳳眸深處翻湧著難以捉摸的暗流。
殿外忽有風穿廊而過，吹得珠簾輕響，似催命的更漏。
她忽然轉身，廣袖拂過案上茶盞，將其掃落在地，清脆碎裂聲驚得殿內宮人齊齊跪伏。
“好，本宮自會查明真相，但是如今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
肖棉爾抬眼：“奴婢是開國以來第一位女大夫，受太醫院那些男子刁難，良禽擇木而棲，奴婢懇求娘娘為女婢做主”。
皇后眸光微動，似有寒星掠過眼底。
她緩緩坐回鳳座，聲音低沉如霧：“良禽擇木而棲？你倒是有膽量，在本宮面前談條件”。
肖棉爾伏地不動，額角緊貼冰涼金磚，卻將脊背挺得筆首。
“奴婢不敢談條件，只求一線生機，若娘娘容得下奴婢，奴婢願為娘娘所用，若容不下……”。
她頓了頓，嗓音微啞：“也請娘娘給個痛快，莫要牽連神醫谷”。
殿內燭火輕輕一晃，映得皇后半邊臉隱在陰影中。
她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卻讓滿殿宮人愈發屏息。
“你可知，本宮最厭兩種人，一種是背叛主子的奴才，另一種，是自作聰明的女人”。
肖棉爾喉頭微滾，卻未退縮：“奴婢既非前者，亦非後者，奴婢只是想活命，也想護住該護的人”。
皇后眯起眼，鳳袍袖口滑落一縷冷香：“那你告訴本宮，你的價值在哪裡？”
肖棉爾沉默一瞬，終是低聲道：“如今宮裡的所有妃嬪都點名要奴婢看診，其次，奴婢定會藉助神醫谷之力，為太子殿下醫治”。
皇后指尖輕叩扶手，金甲在燭光下泛著冷冽寒芒。
她語調微揚，似笑非笑：“你倒是打得好算盤”。
殿內沉寂如淵，唯有銅漏滴答，一聲聲敲在人心尖上。
肖棉爾後背己被冷汗浸透，但是她依舊不敢有所鬆懈。
良久，皇后忽而起身，鳳袍曳地無聲，緩步走至窗前。
窗外天色微明，晨霧瀰漫，宮牆高聳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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