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公聞言,神色稍緩,卻仍帶著幾分審視:“這話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心軟”。
丁瑤瑤揚起下巴,故作兇狠地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我像是那種人嗎?”。
她這麼說純粹是因為怕她爹一生氣,首接將她的續命搭子給嘎了。
但是穆休言聽到後心卻沉入了谷底,不知怎得,他心中竟然有一絲抽痛。
他攥緊藏在袖中的拳頭,卻仍壓不住胸腔裡翻湧的酸澀。
風掠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聲,彷彿連天地都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原來那些並肩作戰的默契、耳鬢廝磨的溫存,都不過是這個女人精心編織的網。
只等時機一到,親手將他推入深淵。
可笑他竟還妄想,或許仇怨之外,尚有餘地容得下一點真心。
遠處父女二人的低語漸漸模糊,唯有那句親自殺他如刀刻般釘在心上。
他悄然後退,足尖點地無聲,身影沒入更深的林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回到院子裡,他獨自一人在槐樹下坐了許久。
想通後,他緩緩起身道:“來人,備毒藥,本王要親自送她上路”。
侍衛首領一聽,開心的要飛起來了:“天哪,主子終於想通了,快快快,快去備毒藥,要最毒的毒藥”。
穆休言卻抬手製止:“不必最毒,只要讓她睡上一覺,再也醒不過來便好”。
侍衛首領一愣,遲疑道:“王爺……這是何意?”。
“她若死得太痛苦,本王夜裡會做噩夢,最好是喝完就像睡覺一樣首接死去”。
侍衛首領不敢多問,只得躬身退下。
夜風拂過庭院,吹得燭火搖曳不定,穆休言望著天邊殘月,將那根髮絲死死攥在手中。
他低聲喃喃:“她睡著的樣子,總比睜著眼說謊時順眼些,既然是這樣,你就永遠在我身邊待著好了”。
次日,丁瑤瑤接到請帖後還有些不自在:“咋回事?這狗東西什麼時候這麼規矩了?”。
侍衛首領垂頭道:“王爺的命令,屬下不知”。
八王府內,穆休言憂鬱的不成樣子,廚子站在角落不知所措:“王爺,這,這等粗活,還是奴婢來吧”。
穆休言卻執意親手攪動湯羹,目光沉在碗底,彷彿那不是一碗藥膳,而是他親手埋下的墳塋。
“她最愛喝熱湯”。
他低聲自語:“走之前吃口我親手做的,也算是有始有終了”。
廚子不敢接話,只悄悄退到門邊。
爐火噼啪作響,映得他半邊臉明,半邊臉暗,像極了此刻撕扯不清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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