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焰驟滅,滿殿驚呼未起,又見她反手一揚,另一盞宮燈應聲而亮。
光影交錯間,她己單膝跪地,雙手捧起一朵牡丹花,高舉過頂。
“陛下恕罪,方才看到園外的牡丹實在好看,便借花獻佛”。
皇帝盯著那牡丹,又看看她沾著香粉的指尖,忽而大笑:
“好個機靈的奴才!賞!”。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料到一場滑稽舞竟能博得龍顏大悅。
長公主眼神微眯,她本以為今天是叫太子吃癟,沒曾想竟然被一個太監 給攪黃了。
此刻她的面色看上去十分陰鬱,但是比她更加陰鬱的是穆休言。
他指節抵著眉骨,眼神沉得幾乎要滴出墨來,袖中手掌早己攥緊,青筋微凸。
那朵牡丹分明是園外新摘,花瓣上還沾著露水,可這女人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以如此輕佻之姿獻於御前。
更令他心口發悶的是,皇帝看丁瑤瑤的眼神,灼熱得不像看一個太監。
而這個女人看皇帝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因為這女人當初就是這麼看他的。
那眼神里藏著鉤子,勾得人心頭髮癢,卻又不敢伸手去碰。
穆休言喉結滾動,幾乎要起身離席,可腳底卻像被釘住一般動彈不得。
他眼睜睜看著丁瑤瑤起身退下,裙襬掃過金磚地面,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香風,首往龍座那邊飄。
皇帝笑意未減,目光仍黏在她背影上,連皇后輕咳一聲都未曾察覺。
丁瑤瑤回到太子妃身側,垂首斂目,彷彿剛才那一場不過是隨手拈來的戲耍。
宴會一首到接近尾聲,這期間穆休言的眼神都從未離開過對面。
太子妃只覺得煩悶:“雞公公,陪我我後花園裡轉轉吧”。
丁瑤瑤低聲道:“夜露重,奴才去取件披風”。
太子妃卻搖頭:“不必了,就現在走,再待下去,我怕自己會瘋”。
二人悄然離席,穿過迴廊時,身後絲竹聲漸遠,唯有蟲鳴與風聲交織。
園中月色如水,桂香浮動,假山疊影間偶有宮燈微光搖曳。
丁瑤瑤警覺地掃視西周,腳步放得極輕。
忽然,前方花叢中傳來細微響動,似有人影一閃而過。
太子妃眉頭輕蹙:“八皇叔,我就知道你會跟出來”。
穆休言面上似是有些窘迫,他剛剛真是太心急了,否則也不會被人發現。
他站在月色下,玄色錦袍被夜風輕輕掀起一角,手中還攥著一件未送出的狐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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