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間,一道瘦削的身影從院牆外飛撲而至,撞開圍毆的婦人,纖細右手伸了過來,宛若鐵鉗般死死攥住下落的剪刀。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響入耳。
李采薇顫巍巍睜開眼,看見一滴殷紅的血珠懸在鼻尖上方。
順著血跡向上望去,一支佈滿老繭的手掌正死死握著剪刀,刃口已深深沒入掌心。
“陳……陳芸姐?”她目光凝聚在手掌主人的臉上,聲音帶著一絲驚愕,一絲難以置信。
救下她的,竟然和她無親無故、在雙溪村一向以軟弱形象示人的陳芸!
此時,她和在場的眾婦人們腦海中都出現了同一個疑問。
這個家中只有一個瞎眼老孃的姑娘,怎麼會冒著生命危險站出來救人?
陳芸單膝跪地,左手護著采薇,右手鮮血淋漓。
“冤有頭債有主。”她蒼白的臉上濺著血點,眉心浮現出一絲痛苦之色,看著宛若瘋魔般的六嬸,語氣十分認真:“你兒子……是被狼咬死的,跟采薇和李大哥無關,不要再鬧下去了。”
暴怒的婦人們看著對方鮮血橫流的手掌,似乎恢復了一些理智,開口道:“芸丫頭,這事跟你沒關係,你讓開!”
“你不在家照顧瞎眼老孃,跑到這裡多管什麼閒事?”
“不要自找麻煩!”
而六嬸聞言反應十分激烈,她瘋狂扭轉著剪刀,刃口在陳芸掌骨上磨出咯吱聲:“滾,否則我連你一起……”
“一起什麼?”陳芸突然咬牙打斷了她的話,染血的手猛地將剪刀反壓回去,“一起殺掉?!你們可真威風,家中死了人,不去尋那群惡狼的蹤跡,反而過來欺負一個姑娘。”
婦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震得後退半步。
陳芸手掌鮮血直流,鋒刃與骨骼摩擦發出嚓嚓聲,疼的她渾身顫抖卻依然不放鬆分毫:“若是真想為親人復仇,大可以進山,把這一身能耐用在那些畜生身上!”
“你們敢嗎?!”
“一群欺軟怕硬的東西!”
陳芸一聲暴喝,場間竟然變得寂靜無聲。
她雖然身材瘦弱,但此時蒼白臉頰上沾染著鮮血,神色中竟然帶著極為濃郁的兇厲,更是透著一股決然,這股氣勢竟然將那幾名婦人都嚇退了幾步,心跳速度都加快了幾分!
而熊羆此時也趁機掙脫,擋在兩人面前,齜牙咧嘴、兇相畢露。
“我已經通知了里長,他很快就會帶著官差來,你們若是執意繼續鬧下去,我樂意奉陪!”陳芸喘著粗氣,一字一頓道:“我受點傷、流點血倒是無所謂,至於你們……若是蹲了大牢,家中的傷員無人照顧,死人也無法入土,恐怕下了地府都無法瞑目!”
劉大嫂捂著流血的腳踝,臉色陰晴不定。
而其他婦人也都漸漸鬆開了手中的棍棒、磚坯等“兇器”,只有六嬸還盯著染血的剪刀,渾濁眼淚止不住滴落在地。
“我……我……”六嬸佝僂著背,突然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般癱坐在地,嚎啕大哭起來:“我的兒啊!”
陳芸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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