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還未說完,王大友便抬手將其打斷,面無表情的問道:“我王家欠你多少工錢?”
那漢子聞言將腰身弓的更低了,道:“小的一共幹了兩個月零七天,按照之前說好的,應該是六錢零七百文……”
王大友突然笑了起來,邊笑邊搖頭:“六錢銀子,就為了六錢銀子……”
他笑的讓漢子摸不著頭腦,只能賠著笑臉道:“小的知道王家家大業大,肯定不會在意這點錢,您每天從指縫中漏出來的都比這多!”
王大友突然止住了笑聲。
他從懷中徑直掏出一錠銀子丟了過去。
那漢子慌忙將其接住,目瞪口呆道:“王老爺,這……這是五兩?這太多了,我的工錢連一兩都不到。”
“拿著吧。”王大友的笑容越發深邃。
“不不不……”漢子連忙擺手拒絕。
“我讓你拿著!”王大友突然爆喝一聲。
漢子被嚇的渾身一顫,不敢再說什麼,連忙拉著兒子一起跪下,道:“虎娃,快,給王老爺磕頭。”
父子兩人齊齊跪地,將腦袋磕在地上,神情中滿是驚喜。
“先別忙著磕頭。”
王大友咧嘴一笑,緩緩伏下身子看著兩人,道:“這銀子除了付你的工錢之外,還有一個用處。”
“什麼?”漢子一愣。
“用來當你們爺兒倆的醫藥費!”王大友突然暴起,抄起旁邊的一條長凳,便衝著漢子的身上砸了下去。
嘭!
板凳落下,發出沉悶聲響。
漢子慘叫一聲便癱倒在地。
但王大友卻沒有停手,板凳再次掄起,狠狠砸在漢子的肩胛骨上,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爹!”虎娃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撲上來想抱住父親,卻被王大友一腳踹開,瘦小的身體像個破布娃娃般撞在門框上。
漢子目眥欲裂,掙扎著想爬起來護住孩子,嘴裡嘔出血沫:“孩子……我的虎娃……王老爺,求您……”
“求我?你不是要我遭報應嗎?”王大友臉上的肥肉因興奮而扭曲,眼睛泛著紅絲,“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是報應!李牧那狗東西逼得老子背井離鄉,老子這一肚子的火,正沒處發呢!你們這些賤骨頭,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丟開沾了血的板凳,環顧四周,對早已嚇呆的管家和聞聲趕來的幾個健壯家丁吼道:“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往死裡打!打死了,這五兩銀子就是他們的棺材本!”
家丁們面面相覷,有些猶豫。
但下一刻,他們看到王大友那近乎癲狂的眼神,誰也不敢違逆。
幾人上前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沉悶的擊打聲和漢子壓抑的痛哼、孩子微弱的啜泣交織在一起。
前廳裡原本忙著收拾細軟的家僕們都停下了動作,臉色慘白地看著這血腥的一幕,無人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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