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趙昆聞言大怒,氣的渾身顫抖,指著石頭的鼻子怒道:“你這亂臣賊子,在你眼中……忠君愛國,是如此不堪的一件事嗎?”
“忠君,忠的是道義愛民之君;愛國,愛的是庇佑子民之國。”
石頭語氣十分平靜的開口,步步逼近,帶著極有侵略感的壓迫:“趙將軍,敢問如今的大齊從朝廷到皇帝,有哪一個符合我方才所說的那兩條?”
這話一齣,趙昆臉上的憤怒之色更加濃郁。
“君就是君,臣民就是臣民!雷霆雨露皆是恩澤,即便君王再有錯,當百姓的也不該公然反叛,這是天道,也是法理!”
趙昆的情緒異常激動,幾乎是嘶吼著喊出這句話。
石頭聞言卻笑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道:“這話說的可太蠢了,倘若你是皇族,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說這種話倒是情有可原,但你跟我、跟絕大多數百姓一樣,都是被奴役驅使的角色……你不感覺有些可笑嗎?”
石頭昔日也曾是君權神授、不可忤逆的那種思想的擁護者,但自從跟了李牧之後,他在潛移默化之間自然也受到了對方的影響。
“哼!”
趙昆的目光裡冷了下來,他再次舉起長刀道:“話不投機半句多,我今日不與你爭論言語對錯,只看結果。”
“兒郎們,舉起刀來,和這群反賊拼了!”
他怒吼著,舉刀便要向石頭髮起衝鋒。
但……
他並未從石頭的臉上看到半分憤怒和臨敵時的慎重,有的只是一種悲憫的嘲弄,一種居高臨下,好似在看著小丑般的笑容!
趙昆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他停了下來,動作僵硬的轉頭看向身後。
只見以往自己一聲令下、便會跟著嗷嗷前衝的囚徒軍們,此時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中充滿了牴觸。
“你們傻愣著幹什麼?”
趙昆擰起眉頭:“想違抗軍令嗎?”
那些囚徒軍們低頭不語,但遭到呵斥之後,卻依然沒有半分要跟著他一起襲擊長寧軍的意思。
“將軍,長寧軍的弟兄雖然和朝廷作對,但畢竟也還是我們齊人,如今蠻人大敵當前,我們若是同室操戈只會讓外人得利。”一名百夫長猶豫片刻,咬牙走了上來,開口道:“更何況他剛剛救了我們一命。”
“弟兄們實在不願向著救命恩人操刀!”
方才石頭的一番話,趙昆只覺得叛經離道、勃然大怒,但那些受傷的囚徒軍們卻全都聽進了心裡。
他們祖上皆是些勤懇質樸的農夫,自己也是在大齊兢兢業業,從來不敢作惡,但卻只是因為沒能及時繳納皇糧,便被冷酷無情的發配到邊疆,忍受著苦寒的環境,每日辛苦勞累,還要和那些兇悍的蠻子交戰拼命……
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他們已經過了數年、數十年!
如今蠻子大舉進攻,大屯鎮遭到的壓力更是倍增,朝廷對此地的囚徒軍不聞不問,這些士卒們心中早就有了濃郁的怨氣。
而今日長寧軍來援,救了他們於危難之間,他們自然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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