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馬頸,那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便自行踱到一旁,低頭啃食石縫間枯黃的草莖。
“洪總兵,在下陸秀林!”那人抱拳,聲音清朗,“久仰。”
陸秀林!
這三個字一齣,在場眾人只覺得空氣都變得滾燙且充滿殺意。
在過去的幾年內,這個名字一直都是大齊通緝榜上最顯眼、懸賞金額最高的存在。
也是他,讓如今的大齊陷入內亂,州府之間戰火頻發……甚至已經動搖了大齊皇室統治的根本!
洪象升眯著眼睛打量著對方。
這位大齊天字號的第一大反賊只穿著一身青色棉袍,未著甲冑,頭上只簡單束了個髻,那張臉比洪象升想象中要年輕得多,也平凡得多。
倘若不是提前知道對方的身份,換做旁人,怕是要將其當做一名普通秀才、教書先生!
洪象升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抬手回禮:“陸教主膽識過人,洪某佩服。”
伴隨著他的回應,身後數十名鐵翼軍親衛的手,都在同一時刻按在刀柄上。
剎那間,殺氣沖天而起。
但陸秀林卻似渾然不覺,目光掃過兩側嶙峋的山壁,輕嘆道:“獨龍關……當年齊太祖在此以三千破三萬,成就霸業開端,如今你我在此相會,倒也有幾分意思。”
“陸教主約洪某在此相見,應該不是為談古論今。”洪象升沉聲道。
陸秀林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張狂,也沒有狡黠,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疲倦。
“洪總兵率鐵翼軍自西疆星夜南下,兵鋒直指我博陽府大營。”他緩緩道,“我知鐵翼軍乃天下強軍,正面相抗,黃巾軍勝算不足三成。”
洪象升眉頭微蹙。
他預料過對方的許多種開場。
威脅、利誘、詭辯,甚至直接動手。
唯獨沒料到,對方會如此坦率地承認劣勢。
“既知不敵,為何不降?”洪象升道,“朝廷已下旨意,若陸教主願降可封安南侯,黃巾部眾既往不咎,編入邊軍。”
陸秀林搖了搖頭。
“我若只圖榮華富貴,當初就不會離開山門,只需待在道門之中繼承我父的紫金冠,便可一生錦衣玉食。”
“那便是你想要的東西還不夠。”洪象升聲音冷漠:“道門小天師不行,安南侯不行……你想當皇帝嗎?”
“齊君無能,昏庸無道,致使這天下動盪百姓離亂,內有貪官汙吏,外有異族虎視眈眈。”陸秀林聲音提高了幾分,道:“朝廷賦稅年年加徵,官吏盤剝,一場旱災便可讓百姓們易子而食!”
“蕭家的人若是不會當皇帝,我倒真有興趣來替他當一當!”
“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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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請下陛向頭提,賊此了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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