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緩緩抬起頭,看著那宦官,聲音沙啞而又憤怒:“北上平叛?”
“公公這一路行來,難道沒有看到這邊關戰事有多急?蠻人主力如狼似虎,鎮南王府抵禦他們便已經是極為勉強,此時分兵,南境門戶必然被鑿穿,請回稟陛下,恕臣無法奉詔!”
宦官聞言眼睛眯了眯:“這有何難?”
“那蠻人所求不過牛羊奴隸罷了,陛下有令,割出一州府之地任由他們去劫掠,他們搶夠了自然就會回去。”
啪!
此話一齣,軍帳中數名將領頓時怒了。
他們怒目圓瞪,厲聲道:“放屁!你要我們割地求和嗎?那些蠻子入了南境,南境百姓必遭滅頂之災……幾十萬大齊子民將死於鐵蹄之下!”
“你們在京都倒是安安穩穩,想過那被割讓出去的一州百姓會如何嗎?”
鎮南王深吸一口氣,道:“身為大齊的皇帝,竟下如此喪權辱國的帝令,我蕭家有他……真是恥辱!”
宦官眉心狂跳。
他指著鎮南王道:“你……你竟敢辱罵君上?”
“滾回去告訴蕭桓,這南境之土我不會讓給蠻人半分,至於黃巾教,他自己惹出來的亂子,讓他自己去解決!”鎮南王邁步向前走去,氣勢變得越發強盛:“倘若再敢來本王的軍營指手畫腳,我不介意幫黃巾教把他從龍椅上掀下來!”
噗通!
宦官步步後退,最終一屁股癱坐在地。
他額頭冷汗直冒。
像他這種久居深宮的宦官,何時見過鎮南王這種在沙場征伐的鐵血戰將?
那恐怖的殺氣,幾乎要令他窒息了!
宦官劇烈喘息著,片刻後,他再次笑了起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錦囊,向前遞了遞。
那錦囊是宮中式樣,邊緣繡著精細的蘭草,用金線鎖著口。
鎮南王目光在觸及到那錦囊時,眼神驟然一頓。
“王爺,話還是不要說的那麼不留後路……”宦官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卻比方才宣讀聖旨時更令人毛骨悚然,“長公主殿下在宮中日夜為王爺祈福,憂思成疾,近來鳳體很是違和呢!”
“還有那位將王爺自幼奶大的蘇嬤嬤,年紀大了,宮裡冬日寒冷,炭火若是不足……”
他的話沒說完。
錦囊的開口處,滑落出一縷用紅繩仔細繫著的灰白頭髮,和一小片淡青色的、洗得發舊的棉布角。
那是鎮南王昔日接替王位、長姐也奉命去京中留質的那一天,從他戰袍內襯上親手剪下的布料。
華山嶽看見鎮南王垂在身側的手,猛然握緊,指甲瞬間刺入掌心。
鮮血順著拳縫滴落下來。
“你這沒卵子的閹人,敢威脅我鎮南王府?”華山嶽猛然躍出,拔出長刀便衝著宦官腦袋砍了下去:“老子剁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