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呼吸粗重,咬牙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說到底,還是因為你對他不重要罷了,他想要整頓軍務,便抓住你來殺雞儆猴、彰顯權威!”柳孃的冷笑中帶著些許譏諷:“黑子,你好好想一想,自從建立長寧軍之後,你手中的權力是最小的,地位也是最閒散的,隨便找個人出來就可以替代你。”
“後衛營……雖說是個營口,但人數卻比其他營口少的多,而且大都是些老弱病殘!”
“你這個千夫長有多少水分,你自己心裡清楚!髒活累活由你幹,建功立業無你的份……這次李牧若是帶兵從邊境返回,恐怕以前先鋒營的那些百夫長們,都可以和你平起平坐,或者騎在你頭上耀武揚威了!”
“夠了!”黑子猛然暴喝一聲,震得整個牢房似乎都在顫抖。
柳娘被他這一嗓子嚇得噤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這裡挑撥我們兄弟之間的關係,我以前真是眼瞎了,竟然沒發現你是個如此惡毒的女人!”
柳娘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抬頭卻迎面看到了他那野獸般猙獰的眼神,頓時將話嚥進了肚子裡。
但她不說話,和她一同被抓進牢中柳掌櫃卻急了。
他滿臉哀求,上前兩步想要抓住黑子的手:“好女婿,我們知道錯了,你救救我們,你跟李將軍關係那麼好,只要你開口,他肯定會給你這個面子……”
“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女兒陪你這麼久,總該有些情分,你可不能甩手不管啊!”
黑子木然地退後一步,避開他抓過來的手。
“好女婿?”柳掌櫃愣住,臉上的哀求僵在那裡。
“別叫了。”黑子的聲音麻木絕望,“我不是你的女婿,我怎麼配當你柳家的女婿?”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向牢房外走去。
柳掌櫃愣了片刻,隨即瘋狂地拍打著木柵欄,尖聲大叫:
“陳二黑!你站住!你不能丟下我們吶!你說過要娶我女兒的!你說過的!”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你忘了我這些日子怎麼對你的嗎?”
“陳二黑!陳二黑!”
黑子的腳步沒有停。
柳掌櫃的聲音在身後越來越遠,越來越尖厲,最後化作一片模糊的哭喊。
走出牢房的那一刻,外面刺眼的陽光讓黑子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守衛計程車卒們偷偷看著他,沒有人敢上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腳步聲在他身後響起。
黑子沒有回頭。
石頭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著。
兩個兄弟並肩站在大牢門口,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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