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線是往西走,穿過胡嵐山脈到西域諸國去!這條路最遠能走到留宛、安盛,甚至聽說再往西還有個叫大秦的國度,但我們的人沒有去過那麼遠!西域這條線上,我們主要做玉石和香料買賣。”
“第三條線……”烏倫泰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是往東北走,到遼東和肅慎人的地盤上去,那裡出產上好的貂皮人參,還有肅慎人打製的精鐵刀劍。”
李牧聽到精鐵刀劍四個字,眉頭微微一動。
“肅慎人的鐵器比大齊和草原的好?”
“呃……很難比較。”烏倫泰搖了搖頭,“肅慎人那裡產出的鐵料好,但打造的手藝粗糙!他們的刀劍勝在結實耐用,韌性足,但精緻程度和齊國匠人打的刀沒法比,您瞧!”
他從懷中摸出一把巴掌長的小刀,雙手遞到李牧面前。
“將軍請看這個。”
這把小刀看上去十分簡陋,不像是猝火打造出來的刀具,反而像是隨意將一塊鐵皮磨成了刀形狀的坯子。
它的柄是布條綁著的兩塊窄木條,邊緣還有未打磨乾淨的毛刺。
整體看上去,都不如大齊鄉下的柴刀精緻!
李牧伸手接過,然後隨意掂量了幾下。
重!
比大齊同等體積的鐵質刀劍,至少要重上三分之一!
他低下頭仔細打量著這柄醜陋的小刀,只見它刀身呈暗青色,紋路細密,刃口磨得極薄,在陽光下泛著森森的冷光。
李牧隨手從桌案上拿起一根硬木籤子,輕輕一削。
籤子應聲而斷,切口光滑如鏡!
“好刀!”李牧由衷讚歎了一句。
“這是肅慎人用一種叫鑌鐵礦石煉出來的鐵料打造而成的。”烏倫泰解釋道,“鑌鐵極其難得,一座礦山一年也出不了幾十斤,但若是用它打出來的刀劍,削鐵如泥、吹毛立斷也不在話下。”
“而且一旦成型,就算用鐵錘砸擊也很難令其變形!”
李牧把玩著那把小刀,若有所思。
“這種鑌鐵,你們能搞到嗎?”
“能!但是價格非常貴!”烏倫泰直言不諱,“一斤鑌鐵,在當地的價格換算成白銀的話,價值是五十兩!運到中原至少要翻五倍!”
李牧看著手中的鑌鐵小刀,內心感慨,這東西的堅韌程度幾乎可以和後世的合金相比。
只可惜這個時代冶金和開採技術太差,否則若是能夠將長寧軍的兵器都換成鑌鐵所制,戰鬥力便可以再提升一個等級。
“將軍若是想要,我可以讓人從遼東直接進貨。”烏倫泰誠懇地說,“這是我們自己的路子,保證不會被人從中抽成。”
李牧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把小刀放在桌案上,用手指輕輕推著,像是在推一枚棋子。
“你剛才說西月氏一共跑三條線。”他抬起頭,“也就是說這三條線上你們在各處關卡、城池裡,都有自己的人?”
“談不上都有,但……”烏倫泰斟酌著措辭,“一些關鍵的節點上確實有些人脈,比如平州府的北門守將,收了我們每月三百兩銀子的好處,我們的商隊進出關卡從不盤查!又比如青州府的市舶司裡,有個小吏娶了我們西月氏的女人當妻子,專門幫我們盯著南來北往的貨物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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