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邃,大帳內燭火搖曳。
烏倫泰心中雖然同樣因為在呼延面前遭到的羞辱而憤怒,但此時還是耐著性子勸道:“將軍,石門峽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是強攻……只怕要折損許多弟兄,拓跋部雖然戰敗,但蠻族在齊國邊境還有二三十萬大軍。”
“要是蠻人也得到了訊息,趁著咱們攻打石門峽時來襲營,後果不堪設想!”
“誰說要強攻?”李牧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揚,“那個呼延不是說了,讓我自己去找他嗎?”
烏倫泰一愣。
“將軍不可!”烏倫泰急了,“您是一軍之主怎麼能親身涉險呢?呼延性情暴戾,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正因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我才要去。”李牧淡淡道,“這種人不見棺材不掉淚,派再多的人去談他都覺得你怕他,老子就讓他親眼看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那點本錢,被輕易碾碎!”
烏倫泰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
他畢竟只是李牧麾下一個負責商隊的依附者,在軍事方面,他沒有任何發言權。
“去叫姜虎來。”李牧坐回桌案前,鋪開一張白紙開始寫寫畫畫。
不多時,姜虎掀簾進來。
他一身塵土,顯然剛從外面回來不久,臉上還帶著一路顛簸的疲憊,但神色興奮,一看就是有收穫。
“坐。”李牧指了指對面的馬紮,“今天讓你偷偷去探路,情況如何?”
姜虎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水囊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牧哥兒,石門峽那地方確實是個硬骨頭。”
他一邊說,一邊湊到地圖前用手指比劃著:“峽谷全長約三里,南北走向,北口能並排走四輛馬車!南口就是烏倫泰今天走的那條路,最窄處只有十步,兩邊的崖壁特別陡峭,人站在底下往上扔石頭都扔不上去,更別說爬了。”
“守備呢?”
“呼延手下大概有九百來號人,其中弓弩手約莫七八十個,分佈在兩側崖頂的箭樓裡。”姜虎今日和小白龍一起去出馬,幾乎將整個峽谷的狀況摸的清清楚楚,“峽谷裡有三道壕溝、兩道石牆,最窄處那個石牆後面常年守著二三十人,牆頭上架著擂木滾石,一旦放下來別說人馬,就是隻蒼蠅都飛不過去。”
聽完姜虎的彙報,李牧摸了摸下巴。
按照這樣的說法,石門峽的地勢比黑鴉谷還要兇險陡峭。
若是強攻的話,只怕自己麾下這些將士們死的會比黑鴉谷的拓跋部蠻人還要慘……
長寧軍的騎兵和步卒再勇猛,但面對山峽上面的敵人也無可奈何。
“姜虎,明日一早你帶八百人出發,繞過胡嵐山西邊,在峽谷兩側蹲守封鎖……我一人進那些沙匪的寨子,等那些沙匪向外逃的時候你們就現身,一個都不許放跑!”李牧深吸一口氣,沉聲發號施令。
“是!”姜虎抱拳,神色嚴肅!
“將軍,將軍!”烏倫泰聽著兩人的對話,只感覺自己腦袋都迷糊了,“你是說明天你一個人進山寨?”
“嗯。”
“然後那些沙匪就會向外逃?”烏倫泰滿臉愕然,繼續問道。
“嗯。”
烏倫泰沉默了,他覺得此時自己不是耳朵出了問題,就是腦子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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