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軍來得很快。
軍帳簾字掀開的時候,他邁步走進來,手裡還握著大單于賜下的那柄金刀。
方才清晨軍帳裡那場混戰之後,這柄刀就再沒離開過他的掌心。
監軍走進來看到滿地狼藉,又看了一眼阿圖魯臉上興奮與急切交織的表情,眉心便擰了起來。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監軍不等阿圖魯開口便先說話,聲音裡帶著疲憊和警惕,“我先說我的意見,此事有詐、不許出營!”
阿圖魯幾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監軍的手臂:“”大人,您聽我說!這機會千載難逢!赫連隼那狗雜種不敢打,那是他慫!可我阿圖魯不一樣……”
“傻子都知道這是個陷阱!”監軍冷冷地打斷了他:“李牧是什麼人?連左賢王和右賢王都敗在他手中,他可能會狂妄到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以身犯險?”
“我知道是陷阱!”阿圖魯聲音變得異常急促,上前兩步,幾乎要湊到監軍的面前:“可他李牧才帶了十幾個人,就算他身後還藏著伏兵又能有多少?”
“他離大營只有三百步,我派一千人出去、兩千人出去,只要速度夠快,他的伏兵根本來不及救援,萬一真把他抓住了呢?”
監軍的面色沉了沉,拇指不停的摩挲著金刀的刀柄。
他也在權衡利弊。
阿圖魯看出了他眼神中的鬆動,知道現在更應該趁熱打鐵,立刻再次開口道:“倘若能夠抓住李牧,我軍軍威大盛,建業城肯定也堅持不了幾日,到時候破了城,我們兩人就是首功!”
“大單于定會親自封賞,我們便可封王拜相了!”
監軍沉默了很久。
他雖然是大單于的親信,但手中的權力根本無法和一些獨統一部的大將相比。
他就相當於欽差。
雖然等級很高,但仰仗的都是大單于的威勢。
可若是真立下戰功,有了官身軍職,到時候才算是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的封疆大吏。
帳外,有罵陣聲隨著風透過層層牛皮帳壁傳進來。
隱約能聽清“狗崽子……縮在女人裙襠裡不敢出來”之類的粗俗字眼。
外面營地裡有越來越多的腳步聲聚攏過來。
顯然營寨邊緣圍觀李牧叫陣的蠻族兵卒已經攢成了人堆。
“先派一小隊出去試探試探。”監軍終於鬆了口,沉聲道:“四十人左右!探明虛實即刻回報!”
阿圖魯咧開嘴笑了。
嘴角的傷口被扯動,伴隨著劇烈疼痛傳來。
但他此時已經管不了那些,只是大踏步轉身朝帳外大步走去,邊走邊吼:“扎木合呢?把扎木合給老子叫過來!”
……
蠻族大營東側的小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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