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軍看了一眼遠處的建業城,許久,才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也只好如此了,明日一早,三位將軍到我帳中議事!今晚各營清點剩餘口糧,報個數上來。”
他說完轉身便走,身後的親衛如潮水般跟著他離去。
朮赤站在原地,看著監軍的背影消失在營帳之間,渾身的力量像被抽空了一樣,膝彎一軟,踉蹌著扶住了旁邊一根燒焦的木樁。
赫連隼從他身邊經過,腳步沒停,只丟下一句:“朮赤將軍,我自身難保……你自求多福吧。”
阿圖魯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狠狠的瞪了朮赤一眼,然後大步走開了。
他的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彷彿燒光糧草這件事對他而言算是因禍得福。
朮赤一個人留在糧倉廢墟邊。
周圍的兵卒已經開始散了,各自回各自的營地。
時間飛逝,夜幕慢慢降臨,黑暗從四面八方圍攏上來。
他雙手撐在膝蓋上,腦袋低垂下去。
完蛋了。
朮赤心裡清楚,他管糧倉失守,按照大單于治軍之法沒有第二句話可講。
就算他能把鍋甩給阿圖魯和赫連隼,頂多是把他們拖下水一起受罰,可他自己那顆腦袋無論如何都保不住。
阿圖魯兵多勢大,大單于未必捨得動他。
赫連隼騎兵精銳,是中流砥柱的存在。
可他朮赤呢?
他手下那五千後勤兵算什麼?
在大單于眼裡,這些後勤兵只比雜兵好一些,但都是無關緊要的角色。
最多三天。
他只有三天可活了!
朮赤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夜風灌進他敞開的衣領,冷得他打了個哆嗦,可他渾然不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翻湧。
我不要死!
我要……逃!
但……逃,往哪逃?
往北是王庭,那是死路。
往西是胡嵐山脈,他帶著幾千本族的兵卒……想要避開騎兵的追殺跑到印相國,完全是天方夜譚。
朮赤抬起頭,目光越過營寨的柵欄,落在遠處建業城黑黢黢的輪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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