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帳內,那些將領們聽到了華山嶽語氣中明顯的針對性。
他們自然很清楚這是因為什麼。
“你先聽我說完。”鎮南王打斷了他,神色平靜但語氣不容置疑,“信裡說得很清楚,朮赤殺了阿圖魯和赫連隼帶著人頭來投。”
“這兩員蠻將的來歷我清楚,都是蠻族中十分重要的角色,官居萬夫長,朮赤既然殺了他們,就等於徹底斷了退路。”
“而且,他還派人燒了敵軍的糧草,現在建業城外的蠻族已經撤軍了!李牧此人……的確有些手段。”
華山嶽的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鎮南王對李牧的欣賞毫不掩飾,自從蕭瑜和其訂婚之後,鎮南王提及李牧時語氣都比從前親近了幾分。
“既然建業城困境已解,王爺叫我來,是要我做什麼?”華山嶽壓下心頭的酸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如常。
鎮南王深吸一口氣,平靜道:“朮赤投誠之後,必定會提供蠻族內部的情報,尤其是各部的兵力部署和糧道位置。”
“我打算趁這個機會打一場反擊戰。”
他頓了頓,看向華山嶽:“我要你挑選三百精銳騎兵出玉門城,沿著黑水河上游走一趟。”
“據李牧信中所說,蠻族大單于的糧草補給線經過鷹愁峽一帶,若是能找到確切位置,標記清楚,將來我們反擊時便有了明確的打擊目標。”
“探查糧道?”華山嶽皺了皺眉,“三百人,若是在草原上撞上蠻族大隊人馬,怕是回不來。”
“所以讓你挑精銳,快進快出,絕不能糾纏。”鎮南王的目光沉了幾分,“華都統,你在玉門城守了這麼多年,熟悉城外地形!這件事只有你去辦我才放心!”
華山嶽沉默了片刻,最終抱拳領命:“是,末將這就去安排。”
他起身出了帥帳。
陽光照在臉上,十分溫和,華山嶽卻突然覺得那光線有些刺眼。
李牧在建業城接連得手,斬殺赫連鐵樹、收服蠻將、解除建業城之圍,樁樁件件都是天大的功勞。
而且如今對方在鎮南王府中,也頂著次帥的名頭。
雖然他暫時只統御著建業城的軍隊,但有了蕭瑜未婚夫和次帥的身份後,未來接替鎮南王成為南境之主是遲早的事。
華山嶽閉上眼睛。
他只覺得胸口悶的難受。
自己為鎮南王府鞍前馬後效力這麼多年,出生入死,可眼下,一個泥腿子出身,才短短幾個月的男人,便踩在了自己頭上,拿走了自己期望十年的東西。
這……公平嗎?
沉默許久,華山嶽翻身上馬,朝軍營方向馳去。
馬蹄踏過城內的石板路,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一路沿著城牆根延伸向遠處。
身後帥帳內,鎮南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
他自然是知道華山嶽對蕭瑜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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