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話,只是繞過案几大步走出帥帳。
帳外,已經有不少士兵圍在營地邊緣朝著玉門城的方向張望。
大單于抬眼望去,只見遠處玉門城西面的城牆上,確實多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圓點,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確……確定是雲狼衛騎嗎?”大單于一向穩定的語氣,此時竟然有些顫抖。
不知道是因為心疼,還是憤怒!
“回大單于,我們的遊騎兵去城下看過了,而且城內的齊人……也在叫罵挑釁,確實是前些日子死在居庸城的雲狼衛騎勇士。”那傳令兵哆哆嗦嗦的開口道。
大單于閉上了眼睛,額角青筋暴起。
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也能想象出那些頭顱的模樣。
他的雲狼衛騎,他花費無數心血養出來的精銳,此刻就像一串串廉價的風鈴掛在敵城的牆頭!
這可是蠻族以前最喜歡的、用來震懾敵人、彰顯武力的方式!
如今,竟然被齊人還了回來!
他的拳頭猛地攥緊了。
蠻族的將領們跟了出來,有人看清了城頭的景象,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蠻語粗口,更有人已經返身回帳取兵器。
“大單于!末將請戰!”一名年輕的千夫長衝出人群,單膝跪在大單于面前,聲音嘶啞,“給我五百人,我衝上去把勇士的頭顱搶回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將領接二連三地跪了下來,請戰的呼聲此起彼伏。
憤怒像是草原上的野火,一旦點燃便再也壓不住,在短短半盞茶的工夫裡蔓延到了整個營地。
大單于站在人群最前方,望著城牆上那些隨風輕晃的頭顱,耳中充斥著部下們請戰的怒吼。
他的右手始終按在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但他沒有下令。
因為他想起了昨晚薩滿說過的話。
李牧手中有一個可以在千步之外取人性命的兵器……
雲狼衛騎在數日前便喪命在居庸城,那麼,李牧又為什麼要在今天將他們的頭顱掛在城外?
這是個陷阱。
大單于很快便得出了這個結論。
李牧要的就是他失去理智,要的就是他帶著怒火衝到城下,然後被那支看不見的兵器一擊斃命!
“都給我閉嘴。”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寒意。
身後的請戰聲瞬間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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