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城內,赫連烏松感覺每一天都像是度日如年。
自從李牧上一次說要跟鎮南王商議談判的細節條款後,已經過去了整整十日。
在這十日之內,除了鎮南王一開始露過一次面和許敬宗問了句話後,南境便沒有任何重要人物在蠻族使團面前出現過。
蠻族使團就像是被遺忘了一般。
雖然有人為他們送來每天的餐食、清水,甚至是一些藥物,但就是無人來跟他們討論互市議和的條款進度。
赫連烏松主動提出要見李牧,卻也被看守小院的守衛們拒絕。
甚至就連離開玉門城回蠻族大營的要求,也沒有得到許可!
“鎮南王府這是什麼意思?他們想要將我們一直圈禁在這裡嗎?”赫連烏松喘著粗氣,不停的在小院內踱步,他邁步走向門口衝著守衛們道:“我們已經等了七天了,沒有時間繼續等下去,我要見李牧,我要見鎮南王。”
“倘若他們不肯相見,那就放我們離開,我們不是囚徒、不是俘虜!”
赫連烏松的憤怒很容易理解。
為了這次戰爭,大單于從草原上各個部落徵調了許多兵力和存糧,現在仗沒有打贏,草原上各個部落的糧庫得不到補充,已經有一些小部落的成員被餓死。
而一些大部落則派出人員冒充盜匪,盜取其他部落的牲畜充當自己的口糧。
蠻族本就是許多部落拼湊融合而成,他們之間成為一體,是因為大單于強有力的武力壓制,但從內心卻並未將其他部落的成員視為自己的同胞。
當資源豐富足夠時,彼此之間或許還可以保持表面上的融洽。
可當物資短缺、面臨死亡威脅時,裂痕便立刻出現,蠻族草原上的各個部落立刻開始各自為戰,爭搶其他人的物資為己用。
“王爺和次帥大人有令,在結果商議出來之前,諸位需要在此地精心等候,不得隨意出入。”門口的守衛面無表情,語氣十分冷淡的將長矛交叉在一起,擋在赫連烏松等人前面:“倘若諸位硬闖的話,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赫連烏松額角青筋暴起。
他料到此番談判可能會不太順利,但沒想到李牧竟然這麼無賴,完全不講道理的將他們扣了下來一直拖延時間。
“將我們一直關押在這裡也沒有用,大單于的耐心有限,如果一直得不到回信,我不敢保證他會不會做出新的籌謀。”赫連烏松耐著性子向著守衛們說道:“李牧和鎮南王肯定也不希望和談破裂,與其一直玩這種低階手段試探我部的底線,倒不如坦蕩一些。”
“若是真的惹惱了大單于,我蠻部不惜一切代價讓大軍攻城、或是截斷長寧軍運糧的商道,你們也落不到半點好處!”
胡嵐山脈一帶靠近洪州府,屬於草原之外的荒野之地,自從長寧軍接管軍鎮後,那一帶也就成為了長寧軍的地盤。
雖然左、右兩名賢王接連在洪州府戰敗失利,導致整個蠻族都對那片地區十分忌憚,但若是真被逼到走投無路,他們也做得出“同歸於盡”的狠辣之事。
胡嵐山脈和洪州府軍鎮之間亦有上百里路程。
這之間是沒有城池、據點,去印相國採購糧食的商隊只能靠著隨行的長寧軍護衛才能安全往返。
如果蠻族大軍席捲而來,不攻打軍鎮城池,就要截斷這道商路……
那麼即便是李牧也很難在短時間內解決這個問題。
但聽著這句威脅,守衛的臉色依然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再次重複了一遍不準出入的命令。
赫連烏松氣的咬牙,但也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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