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繼川懷疑面具是活物。
它好像故意要她為難,讓她的道心生出裂痕。
如此邪門之物,怎能還給褚仲元?
她們只是互相看不慣的死對頭,不是仇敵。褚仲元怎麼想的,褚繼川不清楚,但她希望褚仲元恢復從前的模樣,期待褚仲元跟上自己。
面具摘下來了正好,褚繼川把它鎖起來,加上層層禁制。可她還是時常夢見別人的記憶,受別人的情感影響,彷彿面具還戴在臉上,不曾摘下頃刻。
她並不知道,當她入睡後,她的身體便睜開眼睛,離開她的洞府,在宗門閒逛。
旁人無法識破,唯獨褚仲元看出些許端倪,感覺那不像褚繼川,那身體卻朝她招手,示意她靠近。
褚仲元沒有過去。
“你很想知道我如何勝過你。”身體含笑傳音,“我可以告訴你真相,但你必須助我取得藥殿的鑰匙。”
“藥殿?”那是清風宗儲存藥材的地方,褚仲元警惕地問,“你想幹什麼?”
“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比如,幫你提升少許資質。”身體用烏黑的眼睛凝視她,一臉狡黠,向她吐露了一道淬體藥液的秘方,輕聲敘說,“仲元,師妹,我想念我們高下難分的時候。”
褚仲元比她更想念。
她走過來,和褚仲元說了很多真心話,“我從前非常羨慕你,你家富裕,來宗門有築基修士作依靠,跟金丹真人也有關係。丹藥你從來不缺,指點你想要就有,我呢?什麼都要爭,什麼都要搶,你知道嗎?我必須拼盡全力才能贏你,我恨你!恨我不是你!”
沒有人能在聽了這些話之後不動容,褚仲元望著褚繼川,悽楚一笑:“你己勝過我,我不如你,我……”
“你心死了嗎?哈哈,你心死了?”褚繼川的身體尖酸地譏諷她,叱道,“滾!你不配叫我師姐!”
“不!”褚仲元大吼一聲,“我絕不認輸!”
“褚繼川”笑了,飄然離去。
為了變強,褚仲元調變出淬體藥液,請善於煉丹的師長鑑定。藥液確實有提升資質的作用,她放心地用了,修行比從前更快。
她發現,贈她秘方的褚繼川竟然為她的進步感到驚訝。
又一個夜晚,又見褚繼川的身影,又覺得她不像褚繼川,出於某種見不得光的陰暗心思,褚仲元主動上前打招呼。
“你用了藥液。”那人說,“我有更好的秘方。”
這一次,褚仲元答應竊取藥殿的鑰匙。
褚繼川對此一無所知,見褚仲元的修為突飛猛進,把自己的修行手札送給她,好讓她早日築基,成為清風宗的中流砥柱。
在面具中見過太多別人的過往,感同身受地體驗過太多刻骨銘心的感情,褚繼川看褚仲元的目光趨於平淡。曾經的死對頭不能與自己齊頭並進,不過一尋常人爾,無需在意。
她摸了摸臉,以打坐修行取代睡眠,尋找壯大心神,固守自我的方法,以抵禦邪門面具越來越強的攻勢。
歲月匆匆,斗轉星移。
十年春秋過去,褚繼川晉升築基中期,褚仲元仍未築基。
再過五載,有一日,褚繼川照常吐納靈氣修行,感覺經脈、丹田一陣鈍痛。仔細一看,強壯的經脈不知何時變得脆弱,易碎如琉璃,丹田靈根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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