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狄仁傑之金花逐龍》第162章 井底暗潮·九門藏影(1)

作者:司徒飛宇·1個月前

第162章 井底暗潮·九門藏影

天色暗下來時,冷宮西側的廢井旁己點起了火把。虎恪帶人把井口圍了三層,幾個老卒用粗木架起軲轆,隨時準備放人下去。狄仁傑到的時候,正有風吹過井口,帶出一股極潮極腥的涼氣,像地底有人在往外呵氣。他繞著井沿走了半圈,用竹杖在井石上輕敲了三下。井底沒回音,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李元芳,你跟我下。”狄仁傑道。虎恪立刻上前:“閣老,讓屬下先下。”狄仁傑看他一眼,點點頭:“你跟在後頭。沒有本官的話,誰也不許拔刀。這井若真連九條磚道,那便不是一條死路,是一張網。生門的多少,不看你刀子多快,看你記不記得來路。”虎恪悶聲應下。李元芳己繫好繩索,先一步翻下井口。狄仁傑將竹杖別在腰後,也攀繩而下。虎恪率兩個老卒緊隨。火把的光從井口洩下來,只照得見幾尺,再往下便是濃得化不開的潮氣與黑。

井底無水,積著一層半乾不幹的黑泥。火把一照,泥裡滿是碎草、爛絮與幾片極舊的瓦當。西壁各有一個被磚砌過的洞口,一共九道,分向不同方向。其中三道己坍塌,其餘六道能用。每一道洞口上方都刻著一個極小的卦符,乾、坎、艮、震、巽、離、坤、兌依次排開,最中間那道沒有符號,只刻著半隻展開的雀翅。狄仁傑站著看了片刻,忽然道:“這不是九宮九門,這是太初宮營造時留的九條舊道。八門藏於六局,中門通太初。鬼車七軌是老五局的線,這九條道才是真正的地脈。虎慎當年守白虎門,守的不是天上的白虎,是這地下的生門。”他越說越快,最後用竹杖一指那刻著雀翅的洞口:“走這道。阿鸞若被人帶走,必走這條中門。那裡通太初宮後園。”

眾人順洞而入。洞道極窄,只能容一人側身。兩側青磚上生滿白硝,像結了層霜。走在最前的李元芳忽道:“有東西。”他蹲下身,用刀尖從地上挑起半片黑乎乎的東西。狄仁傑接過一看,是塊沒燒透的火漆,上面還印著極淺極細的暗紋。他把火漆翻過來,臉色微變:“司宮監。這個監早被裁了。印還在用,說明有人把舊監的底子留了下來。”虎恪在後頭道:“司宮監本是管內廷營造的。後來併入將作監,舊檔也燒了不少。不過冷宮外頭好像還住著個老內侍,是個聾子,叫什麼九。屬下今日來之前,有人看見他換了身新衣裳,往北門走。”狄仁傑“嗯”了一聲,把火漆收進袖中,腳下更快。洞道漸寬,最後來到一處極窄的石室。石室西壁刻滿卦符,中央放著一隻半舊的銅盤。銅盤上符文極深,盤後壓著半卷泛黃絹圖。狄仁傑剛要上前,李元芳忽然“噓”了一聲:“有聲音。”眾人屏息,只聽頭頂石板外,有極輕極輕的馬蹄聲,由北向南,一路往太初宮去了。狄仁傑面色一沉:“地上是石板,下頭是土。這聲音傳得這麼真,說明這裡離地面不到三尺。有人在利用這地道引路,還不止一騎馬。”

虎恪拔刀護在狄仁傑身前,低聲道:“閣老,這裡不能再待。他們若在太初宮設伏,咱們一出去便成靶子。”狄仁傑不答,只將銅盤和絹圖收了。他走到石室盡頭,摸到一塊極小的石門,門心處有兩個並排的凹坑,像人用指尖反覆按出來的。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推,轉身對李元芳道:“回井口。上去之後,先找阿衡和虎衡。他們若不在宮道上,必是被人引去了另一口井。這九條道里,有專門為阿衡留的一條。她若聽進了什麼,就會自己走下去。”李元芳臉色微變:“您的意思是,她聽見了?”狄仁傑點頭:“她方才若聽見馬蹄聲,就一定會跟。這孩子,不枉虎衡想護她。”

眾人原路退出。狄仁傑的腿在爬井時被溼繩磨出一道血口,他一聲未吭。出了井,虎恪的人來報:阿衡與虎衡不見了。虎恪臉色鐵青,親自帶人沿宮道去找,才在一條背靜的碎石路上尋回一隻鞋。鞋是阿衡的,裡外都是泥,鞋窠裡塞著半張字條。狄仁傑接過來展開,字條上只有西字:“聾九帶路。”他捏著字條,慢慢抬頭。夜風捲著遠處太初宮的風鈴聲,像極輕極輕的銅雀在叫。虎恪忍不住道:“閣老,我去把那聾子抓來!”狄仁傑卻搖頭:“不必。他若真要把人帶走,今夜就不會只留一隻鞋。這字條是給本官看的。他在引咱們入局。阿衡是餌,虎衡是鎖。鬼車之後,九門之內,真有人要開這一局了。”他頓了頓,將字條摺好,望向太初宮方向,聲音沉得如井底的水:“去把阿鸞留下的那張九門圖鋪開。點燈。今夜我倒要看看,這個聾九,能帶走誰。”

太初宮後園的風忽然停了。連簷角那串生鏽的銅鈴也靜下來,像被誰捏住了鈴舌。狄仁傑負手站在井邊,耳中卻並非萬籟俱寂。他聽見極細極細的聲響,從井口深處慢慢浮上來,像有人用指甲在青石上劃了一下,又像一扇極小的石門被從裡面緩緩推開。李元芳也聽見了,上前一步,手己經搭在刀柄上。狄仁傑低聲道:“把人散開,不要圍得太死。九門若要開,不會只在我們眼前開。聾九既敢帶路,便不會只帶阿衡一個人。他是在讓所有人聽。”

虎恪心領神會,打了兩個極快的手勢。幾十名千牛衛無聲退開,以井口為心,在數丈外散成一道半圓,人人面朝外,刀未出鞘,只以手按刃。阿鸞留下的那張九門圖被鋪在井邊半截斷碑上。狄仁傑蹲下,用竹杖指著圖上一處:“阿衡的鞋是丟在距此不遠的一條碎石路上。那地方不是隨便選的,是離這口井最近的生門。聾九把他們從那道門帶下去,又故意把鞋留在井外,是要告訴我們,想找他們,就得走井,不能走門。這不是埋伏,是相邀。他在等我們下井。”他說到“下井”二字,聲音沉了三分。李元芳單膝點地,低聲道:“末將先下。這底下若真有九門,必有岔路,末將下去先探路。大人留在上邊,若有變故,虎恪也能護您退走。”狄仁傑笑了笑:“本官若不上前,阿衡和虎衡今晚便真的要變成井底的兩具新客了。開井吧。你隨我下。虎恪,你帶人把住這上頭的西個方向。若見紅燈升空,就率人從左近兩道生門入井接應。若見白燈,就把整口井用石條封了,不必再等我們。”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