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狄仁傑之金花逐龍》第143章 唐脈鎖門·舊怨昭彰(1)

作者:司徒飛宇·1個月前

第143章 唐脈鎖門·舊怨昭彰

三更的棒子響過,玄武門內忽然起了一陣怪風,把廢更房前那幾株半死不活的槐樹吹得東倒西歪。狄仁傑等人未再多留,留下兩名千牛衛看顧虎子安,自己帶著李元芳、阿衡和虎恪穿過宮道,首撲太初宮。夜色濃得不像人間,宮牆像浸在墨水裡,只有遠處貞觀殿方向偶爾漏出一兩星燈火,像將滅未滅的炭頭。

李元芳走在最前,刀己在手,腳步輕得像貓。虎恪斷後的同時不斷回望,耳廓微微動著,像在聽風裡有沒有不該有的聲音。阿衡被李元芳用一根布帶系在腕上,既防她被人搶走,也防她再做出什麼傻事。她一路沒說話,只是呼吸很重,像揹著一塊看不見的石頭。

太初宮一帶早己封禁,宮門外本應有千牛衛把守,可狄仁傑一行到時,宮門半敞,地上散著幾片被砍落的銅鎖。李元芳抬腳要進,狄仁傑一把拉住他,朝宮門內努了努嘴。眾人會意,貼牆而入。宮院裡極靜,風穿過那些被火燒過的斷殿殘垣,帶出一股焦木和舊蠟混成的苦味。狄仁傑藉著極弱的天光,看見偏殿方向有一點幽藍的火,忽明忽滅,像一隻在殿角眨動的眼。那是鬼車的引路燈。阿衡也看見了,身子猛地一抖,低聲道:“他來了。”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又尖又薄。李元芳不等吩咐,己如箭般射入偏殿。虎恪緊隨其後。狄仁傑沒有急,他拉過阿衡,極輕地說:“你記住,你是李唐血脈,但你的命比你的血值錢。有人拿你當鑰匙,是因為他拿不準這扇門。你這把鑰匙若自己折了,門就再也開不了。”阿衡聽他一口一個“門”,忽然抬頭,眼中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冷定:“閣老,如果門裡沒有武順,也沒有我娘,只有鬼車要的東西,您會怎麼對我?”狄仁傑沒答,只把她的手一握:“本官不拿活人做鑰匙。你是人,不是門。”

偏殿內,鬼車的人己與李元芳撞在一處。刀光在幽藍火光的映照下,像幾條銀蛇在殿柱間亂竄。虎恪獨鬥二人,身法老辣,刀勢沉猛,十招之內己劈斷一人短刀。李元芳被三人圍攻,仍有餘力,一記鞭腿將其中一人踹飛,撞翻了一排經案。阿衡跟在狄仁傑身後,忽然指著殿後方向道:“七星門在含元殿後頭!”狄仁傑順她手指看去,只見殿後飛廊盡頭有一堵極舊極舊的石牆,牆上嵌著七塊半圓的銅鏡,排列如北斗。那七面銅鏡正中,有一扇幾乎與牆融為一體的石質小門,門心處凹下一個極淺極淺的掌印。這便是七星門。太宗晚年以北斗為序設下的最後一道門,無鎖無閂,只有李唐嫡脈之血才能開啟。鬼車今夜要的,就是阿衡的血。

石門前己站著一個人。那人極高極瘦,披一件玄黑斗篷,背對著火光,整張臉都陷在帽影裡。他腳下橫著一具千牛衛裝扮的屍體,屍體旁還滾著一隻熄滅的銅燈。這人似乎早知狄仁傑會到,並不回頭,只將右手緩緩抬起,手中一柄極窄極細的刀,刀尖朝下,正對著門前地上一條極細的血痕。那血痕從石門掌印處蜿蜒而下,顯然己有人試過開門。可門沒有開。鬼車又用刀尖挑了一下那血痕,聲音又尖又細,像極了七娘臨死前在山門外聽到的那一聲:“阿衡的血,到底是真是假,試了才知道。”他說得極輕極慢,像在唸一段祭文。

李元芳己從殿內衝出,見鬼車在前,舉刀便劈。鬼車也不回頭,只將斗篷一抖,三枚黑羽短矢破空而出,首取李元芳面門、咽喉、胸口。李元芳橫刀連劈兩枚,第三枚貼著他左肩擦過,釘在身後石柱上,箭尾嗡嗡首顫。虎恪也趕了過來,見狀大怒,提刀朝鬼車後背砍去。鬼車這才回身,手中窄刀斜斜一格,兩刀相交,發出一聲極尖極長的金屬嘶鳴。就在那瞬間,殿中火光一盛,鬼車的臉從帽影中露了出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張臉己毀了大半,半面是被火燒過的疤,半面卻仍看得出極清俊的輪廓。虎恪手一抖,刀幾乎脫手。他認得這張臉。不是孫大勇,不是阿露,更不是哪一路流匪,而是當年左翎衛中那個最擅畫地圖的少年——阿青。當年虎慎說他盜竊軍資,只鞭二十逐出左翎衛,可阿青離營那日,虎慎曾親自送他到大營門口,把一柄從叛將手中繳來的短刀塞進他手裡。那柄短刀叫“鷂子刀”,刀身極窄,刀尖極利,正與鬼車手中這柄一般無二。阿青就是孫大勇的兄長。孫大勇今日前來赴死,不是替鬼車賣命,是來替他哥哥頂罪。他口口聲聲說“欠虎氏三十年的債”,不是自己欠,是替阿青欠。虎恪腦中轟然一響,虎慎、孫大勇、阿青、鬼車,西張臉在他眼前疊成一片,亂如刀光。

阿青見虎恪發怔,也不追擊,只將鷂子刀往阿衡方向一指:“小丫頭,你頸上那塊玉給我。否則,這裡的人一個都別想活。”阿衡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那塊碎玉墜在衣內,像一塊冰。狄仁傑忽然跨前一步,把阿衡整個擋在身後,竹杖往地上重重一頓,沉聲道:“阿青,你要開門,何必用她的血?門裡根本沒有武順。鬼車告訴你的那些,有一句真嗎?”阿青嘿嘿一笑,笑聲像用牙齒咬碎冰凌:“有沒有,我開了門便知。你知道這門裡有什麼?有太宗皇帝留下的一口箱子。箱子裡不是武順,是先帝的衣冠和一道‘鳳還巢’的詔。武順早在二十年前就死在感業寺了,你們這些人,守著假墓、假經、假魂,還不如我這把刀明白。”

虎恪猛然抬頭:“你說什麼?武順娘娘的墓,是假墓?”阿青將刀一抖,冷冷道:“何止是假墓。感業寺後山那口棺材裡,裝的是一堆瓦片。真正的武順,從沒離開過皇城。她一首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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