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沈恪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替我謝謝三公子,不過我在這兒待得挺好的。”沈恪拍了拍身下軟乎乎的衣物袋子,“這裡寬敞,而且我一點都不暈車!”
開什麼玩笑,去前面的主子馬車裡擠?
沈恪的內裡可是個極懂人情世故的成年人。
他雖然頂著伴讀的名義,但實際上是個什麼身份,他自己心裡門兒清。
李世民和李玄霸拿他當玩伴,那是人家性情好;可他要是真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去和國公爺的嫡子同乘一車,那些管事和嬤嬤們嘴上不說,心裡指不定怎麼編排他呢。
在這個規矩大過天的時代,低調才是保命的王道。
更何況,坐在前面那悶罐子一樣的馬車裡,哪有他在後面板車上吹風看風景,順便畫地圖來得自由自在?
見沈恪面色紅潤,確實不像是在強撐,阿松便點點頭,回去如實覆命了。
*
從大興城到滎陽,足足有八九百里的路程。
在這個全靠畜力步行的時代,這樣龐大的一支隊伍,硬生生走了一個多月。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路途的艱辛徹底暴露了出來。
遇到下雨天,官道變得泥濘不堪,車輪深深陷進泥裡,推車的人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遇上颳大風,裹挾著黃沙的風吹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到最後幾天,整個車隊的氣壓都低得可怕。
那些平日裡身強力壯的部曲和護衛們,也都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下來,一個個眼底發青,走路都打晃,連最愛鬧騰的李世民,都被顛得沒了脾氣,老老實實地縮在馬車裡睡覺。
唯獨沈恪。
每當隊伍停下來紮營或者在驛站休息的時候,這白白的三歲小豆丁總是第一個從板車上滑下來。
他不僅不喊累,還能邁著那兩根小短腿,精神抖擻地跑去廚房幫廚娘要熱水,甚至還能有閒心蹲在路邊觀察路過的那些人們。
看著沈恪這副生龍活虎的模樣,周圍那些累得快要散架的護衛和隨從們,眼神漸漸變成了由衷的敬畏。
有一天傍晚,正在分發乾糧的幾個護衛看著不遠處正在給李世民送熱水的沈恪,忍不住嘖嘖稱奇。
“老李,你瞧見沒?那小娃娃才三歲吧?這一路風餐露宿的,咱們這幫大老爺們都快扛不住了,他愣是一點事沒有!”
“可不是嘛!剛出發那會兒,我還怕這奶娃娃死在半路上呢。沒想到人家這精力,這身子骨,硬氣得很!”
另一個管事也湊過來,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難怪二公子非要點名讓他當伴讀呢!就憑這旺盛的精力,將來長大了,絕對是個能在馬上衝鋒陷陣的好漢!二公子這是慧眼識珠啊!”
正在路邊給水壺塞塞子的沈恪,不小心聽到了這番對話。
他手一抖,差點把熱水澆在自己腳上。
沈恪轉過頭,滿臉問號地看著那幾個用讚賞目光看著自己的護衛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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