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場雪仗逐漸演變成李世民單方面的霸凌時,旁邊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
長廊下,李玄霸正裹著厚厚的白狐披風,懷裡抱著個精緻的銅製手爐,安靜地坐在避風的錦榻上。
他本是因為身子弱,被母親嚴令禁止下雪地玩耍,只能坐在這裡當個看客。
但看著院子裡那個被二哥砸得暈頭轉向,在雪地裡連滾帶爬的沈恪,李玄霸那雙清透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隨即放下手爐,站了起來。
“二哥,你這般欺負一個三歲幼童,毫無排兵佈陣的章法可言。”李玄霸清冷中帶著一絲稚氣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李世民正玩得起勁,聞言回頭反駁:“兵不厭詐!戰場上哪分什麼歲數!玄霸你別管,看我今天怎麼活捉這個敵軍細作!”
李玄霸嘆了口氣,目光轉向了還在雪地裡撲騰的沈恪。
“沈恪,聽我口令。”李玄霸突然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雪院裡卻聽得清清楚楚。
沈恪一愣,立刻豎起了耳朵。
“二哥生性好動,擲雪球時喜歡向右側發力。”李玄霸精準地進行戰術指導,“他現在左腳踩在結冰的青石板邊緣,下盤不穩。沈恪,往你左後方退兩步,躲開這擊!”
沈恪對李玄霸的話那是無腦聽從,聞言立刻像個圓滾滾的冬瓜一樣,往左後方一滾。
“嗖——”
一顆雪球擦著沈恪的頭皮飛了過去。李世民果然因為左腳打滑,這一球投偏了!
“好小子,躲得挺快!”李世民驚訝地挑了挑眉,剛想彎腰再捏一個雪球。
“就是現在!”廊下的李玄霸眼神一厲,“抓起梅樹下的那堆散雪,不要捏實,首接朝他臉上揚!”
沈恪聽從指揮,兩隻小手就近插進梅花樹下那一堆鬆軟的粉雪裡,捧起一大把,用盡全身吃奶的力氣,朝著剛才因為腳滑還沒完全站穩的李世民狠狠拋了過去!
鬆散的粉雪在半空中炸開,猶如一張白色的巨大的網。
李世民本想躲,但他剛才為了圖快沒踩穩,此刻腳下一滑,“噗通”一聲首接坐到了地上。
而那鋪天蓋地的粉雪,精準地落了他滿頭滿臉,甚至還有不少冰涼的雪沫子順著他的衣領鑽進了脖子裡。
“嘶——好冰!”李世民被凍得打了個哆嗦,一邊胡亂扒拉著臉上的雪,一邊震驚地看向廊下的弟弟,“玄霸!你……你居然通敵叛國?!你幫著外人打你二哥?!”
李玄霸攏了攏白狐披風,表情淡定,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為將者,當愛兵如子。二哥你的戰術裡只有猛攻,卻毫無體恤下屬的仁義之心,自然會遭到前鋒的反水。我這只是在教你,什麼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哈哈哈哈!打中啦!我打中大將軍啦!”
沈恪看著李世民那副吃癟的狼狽模樣,笑得格外開心.
“好啊沈恪!你居然敢嘲笑本將軍!”李世民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眼睛裡燃起了熊熊的鬥志,“玄霸,你不許再說話了!看我今天不把這小子埋進雪裡當雪人!”
“救命啊!軍師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