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不一樣的,”李玄霸的聲音很輕,彷彿在陳述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我就不去禍害人家好好的姑娘了,就我這副殘破的身體,還能活多久,我自己都不知道。”
這句話一齣,屋子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
李玄霸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就讓自己站到了道德與情感的絕對制高點上。
果然。
剛才還在那裡為了幾句玩笑話而像個刺蝟一樣炸毛的李世民,聽到“活多久”這三個字,臉色瞬間煞白,所有的驕傲和脾氣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玄霸,你瞎說什麼!”
李世民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一把將李玄霸緊緊地抱住,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和祈求:“我不許你胡說!你肯定能長命百歲!你再敢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我就真生氣了!”
李玄霸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有些無奈地拍了拍哥哥的後背。
其實他真的沒有自憐自艾,更沒有因為這件事不開心,他只是陳述了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而己。
但看著二哥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李玄霸也只能縱容地任由他抱著。
站在一旁的沈恪,看著這緊緊相擁的兄弟倆,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歷史書上冷冰冰的文字,在此刻變成了鮮活血肉。
大業九年,母親竇氏病逝;大業十年,李玄霸英年早逝。
沈恪看著那個平時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卻因為一句生死之言而死死抱住弟弟不撒手的李世民,心裡一陣嘆息。
沈恪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懂事地後退了兩步,悄悄地退出了房間,並貼心地替他們帶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門,將這份難得的兄弟溫情時刻留給了他們自己。
呼——
沈恪站在初冬微寒的廊簷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子。
他剛整理好自己那點傷春悲秋的現代人情緒,正準備轉身去找阿松聊兩句閒天。
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內,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甚至帶著破音的慘叫:
“嗷!李玄霸你屬狗的嗎!鬆口!沈恪!沈恪救我!!!”
門外。
正端著熱水路過的阿松,腳步猛地一頓,手裡的話剛開個頭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裡。
阿松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站在門外的沈恪,遲疑地問道:“沈小郎君,二公子好像在叫您救命……這,要進去看看嗎?”
這一聽就是裡頭那感天動地的兄弟情又變質成物理互毆了。
八成是二公子抱得太緊,把三公子給惹毛了。
沈恪面無表情地掏了掏耳朵,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己的廂房走去。
沈恪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步伐要多堅定有多堅定。
”!辭告,步一走先我,哥松阿。了聾也,了瞎我,見聽沒都麼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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