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格森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
如果換做其他教練，可能會被李浪這套“流量論”和“金元資本論”搞得暈頭轉向。但弗格森是何等人物？他執掌曼聯這麼多年，見證過無數足球商業化的變革，他心裡非常清楚，李浪說的話，半真半假，但還是有一點點道理的。
曼城那幫中東石油資本自從入主以來，就是靠著這種野蠻的、不計成本的砸錢方式，硬生生地把轉會市場的平均價格拉高了一個檔次，這讓一向注重收支平衡的曼聯感到非常難受。
但這並不意味著弗格森會妥協。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李先生。”弗格森終於開口了，語氣平靜得讓人聽不出一絲情緒的波瀾，“曼聯有曼聯的規矩和評估標準。博格巴是個好球員，但我們絕不會因為市場的瘋狂而改變俱樂部的引援結構。關於報價的事情，我會讓大衛·吉爾去跟穆斯克龍俱樂部以及派拉蒙方面正式溝通。”
這就是下了逐客令了。
老爵爺表明了態度：可以談，但不接受訛詐，公事公辦。
李浪也懂得見好就收，他非常識趣地首起身子，扣上了西裝的扣子，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標準的商務微笑。
“沒問題，爵士。我隨時恭候曼聯方面的官方訊息，佔用您的寶貴時間了。”李浪微微欠身，表示了應有的尊重。
隨後，兩人又隨意地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客套話，比如曼徹斯特糟糕的天氣，以及李浪在華夏運作的一些球星轉會。弗格森對李浪能把羅納爾多弄到亞洲去踢球這種手腕，還是表達了一絲側目的。
十分鐘後，談話結束。
弗格森沒有起身，只是在辦公桌後按了一下電話，很快，弟弟馬丁·弗格森推門走了進來。
“馬丁，替我送送李先生。”弗格森說完，便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戰術報告，不再看李浪一眼。
馬丁·弗格森依舊是那副硬派作風，他引著李浪走出了卡靈頓訓練基地的主樓。
一路上，馬丁還在試圖做李浪的工作：“李先生，你一定要勸勸那個法國小子，讓他給背後的俱樂部施壓。在英超，除了曼聯，他去哪裡都會被毀掉的，尤其是去對面那幫毫無底蘊的暴發戶那裡。”
李浪滿口答應：“您放心，馬丁先生，我的心絕對是向著紅魔的！只要曼聯的報價能勉強堵住美國佬的嘴，我保證博格巴下賽季一定穿上紅色球衣。”
兩人在卡靈頓基地的大門口握手告別。
看著馬丁轉身走回基地的背影，李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在路邊等了幾分鐘，李浪沒有首接打車去機場，而是邁步走向了基地大門斜對面一條僻靜街道的角落。
在一棵巨大的樹上，躲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白人男孩。他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連帽衫，脖子上掛著一臺非常專業、帶著長焦鏡頭的單反相機。
看到李浪走過來，男孩立刻從樹上爬下來，神色有些緊張，又帶著一絲邀功的興奮。
“照片都拍到了嗎？”李浪停下腳步，點燃了一根菸，語氣平淡地問道。
男孩用力地點了點頭，他熟練地把相機裡的SD記憶體卡退了出來，遞給李浪：“都拍到了，先生，非常清晰。包括您和馬丁·弗格森先生在門口握手的照片，還有您進出卡靈頓主教練辦公大樓的背影。從我的角度拍過去，絕對能證明您今天是在卡靈頓度過的。”
李浪接過SD卡，放在手心裡掂了掂。
隨後，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皮夾，抽出一張面值一百英鎊的嶄新紙幣，遞給了男孩。
“幹得不錯，管好你的嘴，去買幾身新衣服吧。”
拿到那一百英鎊，男孩的眼睛都亮了，他連連鞠躬，高高興興地一溜煙跑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