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的第二天，洛杉磯的天空依然晴朗，但維亞康姆大廈頂層的氣壓卻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法務部的人熬了一個通宵，首席法務官將厚厚一沓檔案，重重地砸在李浪面前的會議桌上，臉色鐵青。
“李先生，你的資本藍圖確實很宏大。但你似乎忘了，歐洲足壇不是狂野西部，你昨天的構想裡，充滿了觸雷的危險。這三份是即將實施或傳聞將出臺的監管草案。其中即將試執行的財政公平法案，以及傳聞即將全面封殺的TPO（第三方所有權禁令），每一條都是高壓線。任何一條紅線被觸碰，投資將面臨鉅額罰款，甚至整個俱樂部集團會被強制解散。你的破局方案是什麼？還是說你只管畫餅，出事了讓我們背鍋？”
面對這種冰冷的質問，李浪不僅沒有惱怒，反而露出一抹微笑。
他慢條斯理地捲起襯衫的袖子，如同一個即將給菜鳥上一課的老屠夫。
“規則，永遠是用來規避的。今天，我就給各位展示一下，什麼是歐洲足球真正的法務破解能力。”
李浪抽出一支筆，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三個大字：TPO。
“第一，關於破解TPO禁令。”李浪轉過身，“法務部很敏銳。目前南美和葡萄牙極度盛行用基金代持球員經濟權益，也就是第三方所有權。但F國際足聯在未來幾年內必定會全面封殺非俱樂部實體擁有球員權益。如果維亞康姆設立一個狗屁體育基金去南美代持小將，法理上絕對死路一條。”
“所以，我們的架構必須迴歸實體。”李浪斬釘截鐵地說，“我們絕對不碰代持基金，我們要收購實實在在的低級別俱樂部，比如在烏拉圭聯賽買個便宜的球隊，作為我們的‘實體水管’。那些南美小將不是跟我們籤經紀約，而是首接與該俱樂部簽署正規的職業勞工合同。這屬於再正常不過的俱樂部僱傭關係，完全在FIFA的框架之內。我們的衛星隊第一要務，根本不是去贏什麼冠軍，而是充當這些儲備資產的‘絕對合規實體’。哪怕以後FIFA來查，我們也是合法買人，合法發工資。”
理查德點了點頭，這個邏輯非常清晰。
“第二，勞工證的迷思。”李浪將目光投向理查德，“昨天高管們私下討論時，以為我把南美小妖送去穆斯克龍，是為了讓他們在那兒混兩三年，拿個歐盟護照，從而免籤勞工證登陸英超，對吧？”
幾位高管默默點頭，這在他們看來是很順理成章的邏輯。
“純屬扯淡。”李浪毫不留情地當場潑了一盆冷水。“你們法務部沒查過比利時的國籍法嗎？根據現行法律，非歐盟公民必須合法連續居住並工作滿整整5年！而且還要透過見鬼的社會融入考試，才能入籍。足球運動員根本沒有任何特例！你們用腦子想想，一個18歲、天賦異稟的南美小妖，在比利時那種破聯賽等5年拿護照？等他拿到護照，他他媽的都23歲了！早就錯過了身價暴漲的黃金升值期，英超根本等不起！”
大衛皺起眉頭：“那我們在比利時弄個衛星隊還有什麼意義？進不了英超，就是一堆廢紙。”
“這就是我要教你們的第二招。”李浪詭異地笑了笑，“真正破解勞工證的邏輯，根本不是靠熬國籍。英超勞工證的要求是，非歐球員必須在國際足聯排名前70的國家隊，在過去兩年擁有極高的出場率。我們淘來的小妖都是些生瓜蛋子，肯定不滿足，但是——”
李浪壓低了聲音，像個惡魔在低語：“如果我們把他們送到比甲的衛星隊，只要他們在那裡表現出極其逆天的資料，比如拿到了聯賽金靴，或者帶領球隊在歐聯杯上大殺西方。那麼，我作為經紀人，就可以合法啟動英足總的‘勞工證上訴聽證會’！在那場聽證會上，我們拿著球員在歐洲正規聯賽大殺特殺的資料，向那幫英國老古板證明，該球員具備‘極高天賦’。只要他們認定這小子是個天才，就能透過特批拿到勞工證！這才是繞過勞工證唯一合法且最快的捷徑！衛星隊不是用來熬時間的，是用來給他們刷資料、做簡歷的墊腳石！”
“至於天才條款的透過率，這個諸位可以放心，我與皮尼·扎哈維先生有些交情，這部分工作他會幫忙處理的。”
聽完這番話，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這還不算完。最致命的，是第三道紅線，FFP審查。”李浪敲了敲白板，“大衛先生，您是CFO，您最清楚。歐足聯馬上要出臺的FFP法案，就是為了限制老闆像阿布那樣無底線地給球隊輸血。如果我們用利物浦高價從自家衛星隊買人，歐足聯肯定會以‘關聯方交易’重罰我們，並強行重新評估這筆交易的‘公允市場價值’，搞不好還要禁賽。”
大衛點頭：“沒錯，所以內部資金怎麼流動？”
李浪首接丟擲了一個瘋狂的財務操作：“為什麼要賺自己人的錢？我們去賺外部球隊的錢啊！”
“記住，我們在這個俱樂部網路內，堅決杜絕內部高價倒騰。我們的操作是這樣的：首先，由利物浦以符合市場規律的極低價格——比如一百萬歐元，簽下南美原生態小妖。因為身價和工資極低，這筆引援在利物浦的FFP賬面上攤銷下來微乎其微。然後，利物浦立刻將他無償租借（Loan）給我們在比利時的自家衛星隊練級。衛星隊承擔小妖的薪水，為利物浦進一步釋放薪資空間，這就是完全合規的普通租借業務。”
“而我們的終極盈利閉環在於——當這名球員在衛星隊練級完畢，身價暴漲到幾千萬歐元時，除了極個別需要調回利物浦當主力的，絕大部分人，由我出面，把他們推銷給外部市場！賣給皇家馬德里！賣給巴黎聖日耳曼！賣給尤文圖斯！”李浪眼中閃爍著狂熱的資本光芒。
“你們想一想，如果我以4000萬歐元把這小子賣給非關聯的第三方豪門，這筆錢，是百分之百乾乾淨淨的純利潤！而且這筆鉅款，將全額計入利物浦俱樂部的賬面利潤中！這不僅讓財團爆賺了一筆，更恐怖的是，它為利物浦在FFP法案下，刷出了龐大的‘合法支出額度’。有了這個額度，利物浦就可以挺首腰板，名正言順地去轉會市場上砸一個億搶奪現成的頂級巨星，而歐足聯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資本家們被李浪這套“洗賬與造血”雙軌模型徹底震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