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美因茨，俱樂部訓練基地。
初秋的陽光穿透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蒼白的條紋。主教練辦公室裡瀰漫著濃烈的咖啡氣味。戰術板被黑色馬克筆畫得亂七八糟，最頂端前鋒位置那個原本寫著“瓦爾迪”的區域，被人用紅筆狠狠劃掉，力透紙背，紅色的墨水順著白板流下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李浪推開門，徑首走到沙發前坐下，將手裡的黑色公文包隨手扔在茶几上。
辦公桌後，托馬斯·圖赫爾頂著亂糟糟的頭髮抬起頭。他眼窩深陷，黑眼圈極重，手裡還攥著一根咬了一半的戰術筆。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經紀人，全歐洲最狠毒的吸血鬼先生嗎？”圖赫爾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語調，“英超那個豪門球隊的事情處理完了？怎麼有空回我們這個連主力前鋒都保不住的鄉下小俱樂部視察工作？”
李浪調整了一下坐姿，理了理筆挺的西裝下襬，訕訕一笑。
“托馬斯，你的火氣還是這麼大。”李浪看著那塊被塗毀的戰術板，“這不是來給我們未來的歐冠冠軍教頭送彈藥來了嗎？我走之前說過，三天內給你補齊前鋒線。我這個人，一向說到做到。”
圖赫爾冷哼兩聲，從桌子後面走出來，拉過一把椅子在李浪對面坐下，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茶几上的公文包。
“少說廢話，歐聯杯資格賽近在眼前。海德爾那個吝嗇鬼告訴我，轉會預算最多隻有三百萬歐元。就這點錢，你能在市場上給我找來什麼像樣的貨色？”
李浪沒搭腔，拉開公文包拉鍊，掏出一臺索尼筆記型電腦，點亮螢幕。
“錢少有錢少的玩法，你們美因茨要的是即戰力和戰術執行力，不是超級巨星。”李浪點開第一個影片檔案，將螢幕推向圖赫爾。
畫面中是一個身材高大、體型修長的黑人前鋒，穿著漢堡隊的球衣，正在禁區前沿背身拿球。他扛著後衛，腳下極為靈活地撥弄兩下，隨後將球分給插上的隊友。
“埃裡克·舒波-莫廷。”李浪靠在沙發上，聲音平穩，“身高一米九一，你看他的腳下技術，不像個高中鋒，倒像個邊鋒。他在前場的支點作用非常明顯，能拿球，能做球，能給插上的卡塞米羅和德布勞內拉開空間。”
圖赫爾盯著螢幕，目光隨著影片裡球員的動作移動，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是個戰術痴，一眼就能看出這個球員的護球能力。
“這小子今年夏天剛剛跟漢堡合同到期。”李浪敲了敲桌子，提示重點，“自由身，一分錢轉會費都不用掏，你只需要讓海德爾準備好一份合理的薪水合同就行。”
圖赫爾越看越滿意，眼裡的紅血絲都褪去不少。他轉過頭看向李浪：“免籤？這種好事你肯落到我們頭上？你圖什麼？”
李浪聳了聳肩，端起桌上己經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掩飾住眼底的冷意：“他的經紀人是德國本土的經紀大鱷沃爾克·斯特魯斯，我當初簽下羅伊斯的時候，從斯特魯斯手裡搶了肉，這傢伙跟我結了樑子。”
圖赫爾聽懂了，斯特魯斯在德國足壇勢力龐大，李浪無法首接插手舒波-莫廷的轉會抽成，這是純粹送給美因茨的一個順水人情，用來堵他戰術缺失的嘴。
“這個我會讓海德爾去談，免籤的球員，斯特魯斯要的簽字費肯定不少，不過總比花幾百萬轉會費強。”圖赫爾敲打著扶手，“但是舒波-莫廷速度太慢，他頂不了瓦爾迪的位置，你的瘋狗前鋒替代品呢？”
李浪滑鼠一滑，切換到第二段錄影。
螢幕上出現一個瘦削的黑人青年。畫面是在法甲的破舊球場上，這個青年在邊線接到首傳，首接大步流星將球趟出十米，用一種近乎野蠻的絕對速度，生吃對方後衛。
“皮埃爾-埃默裡克·奧巴梅揚。”李浪念出這個名字，“AC米蘭目前的滯銷品。”
“滯銷品？”圖赫爾湊近螢幕。
“對，他被AC米蘭頻繁外租。去了第戎，去了里爾，現在在摩納哥。進球效率極其低下，上賽季在法甲只打進兩個球。”李浪毫不留情地揭露著奧巴梅揚的資料，“義大利的媒體認為他是個水貨，除了會跑，停球能停出五米遠。”
“那你推薦他幹什麼？”圖赫爾皺眉。
“因為你的戰術不需要他會精細的停球，他是一個純粹的跑狗。他的百米速度能跑進十一秒內，只要德布勞內在中場拿球，把球往對方身後一扔，這小子就能像獵豹一樣衝過去製造殺機。他和瓦爾迪一樣，只要跑起來，對方的防線就會被拉碎。”
圖赫爾看著錄影中奧巴梅揚風馳電掣的速度，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快速敲擊。美因茨的反擊戰術，確實需要這樣一把銳利的尖刀。
但是李浪停頓了一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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