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晚在客房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想起來自己昨晚為什麼睡在這裡。客房的床不如主臥軟,枕頭也高了些,她睡得不太安穩,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她起身洗漱,換好衣服下樓。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看到餐廳裡坐著一個人。
陸沉淵已經在餐廳了。他面前擺著兩副碗筷,兩杯豆漿,一屜小籠包,還有幾碟小菜。他手裡拿著一份財經報紙,正在「看「。
蘇念晚在樓梯上站了兩秒,走下樓,徑直走向玄關:「我去公司了,不吃了。「
陸沉淵翻報紙的手頓了一下。
「吃了再去。「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張媽熬了小米粥。「
「不用了,公司有早餐。「
她換好鞋,頭也不回地出了門。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紙張摩擦聲——她回頭看了一眼,隔著玻璃看到他還舉著那份報紙。
但報紙拿反了。
蘇念晚抿了抿唇,轉身走向車庫。
她沒有吃公司的早餐。一上午胃都隱隱作痛,但她硬是扛過去了,連一口水都沒多喝。她不是在賭氣——好吧,也許有一點賭氣。但更多的是委屈。
她不生氣他去看母親。她生氣的是他不告訴她。他寧可撒謊,寧可讓江川幫他圓謊,也不願意對她說實話。他是不是覺得她會嫌棄?他是不是覺得,她蘇念晚就是那種只願意同甘不願意共苦的女人?
下午江川來公司送檔案,她冷著臉簽完字就遞回去,一個多餘的字都沒說。江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她一眼瞪回去了。
晚上她加班到十點才回家。客廳裡留著一盞燈,餐桌上溫著宵夜,是一碗小餛飩。她在餐桌前站了一會兒,還是坐下來吃掉了。
餛飩很好吃,溫度剛好入口,是張媽包的。
第二天早上,她開啟客房門,發現門口放著一個保溫盒。
她開啟看了一眼——小米粥。兩個小籠包。一杯溫熱的豆漿,都是她愛吃的。保溫盒旁邊壓著一張便籤紙,上面沒有字,只有一道極輕的筆痕,像是寫了什麼又劃掉了。
她端起保溫盒,吃完了,把盒子洗乾淨放回門口。她沒有留便籤,也沒有說謝謝。
接下來兩天都是這樣。
每天早上她開啟門,門口都放著一份早餐。有時候是粥和包子,有時候是三明治和牛奶,有時候是一碗陽春麵,溫度永遠剛剛好。她全部吃完,把餐具洗乾淨放回去。
他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他每天早出晚歸,她也是。偶爾在走廊裡碰到,兩個人擦肩而過,誰也不說話。她去公司的時候他已經走了,她回家的時候他要麼在書房,要麼還沒回來。
但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她每天到公司,辦公桌上一定有一束白玫瑰。沒有卡片,沒有署名,新鮮得帶著露水。前臺已經見怪不怪了,每天早上直接送到她辦公室,連問都不問。她把花插進花瓶裡,沒有扔。
她加班晚歸,客廳永遠留著那盞壁燈,餐桌上永遠溫著宵夜。有時候是小餛飩,有時候是一碗麵,有時候是幾樣小菜配粥,溫度永遠剛剛好,不燙也不涼。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道歉。
但他沒有說過一句「對不起「。
第三天下午,江川又來了。這次他送的不是檔案,是一盒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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