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裝廠位於城西和平路191號。
許婉等人下了車,高盛走在前面,推開鏽跡斑駁的大鐵門,沉重的金屬門軸發出「吱呀」刺耳的聲響,映入眼簾的是大院中央的一顆杏樹。
正值盛夏,杏子長得很好,在陽光照耀下,一個個金黃且有光澤,饒是隔了幾米距離也能聞到一股杏香,有幾名穿著工作服的員工正在樹下乘涼,看到他們到來,眼睛都充滿好奇。
許婉走上前笑著問道:「怎麼不在廠子裡面待著,在這不熱嗎?」
一名上了歲數的女員工搖了搖頭,道:「廠子內風扇壞了,已經有兩年沒修了,一到夏天廠子裡熱得跟桑拿房一樣,根本待不住人,這杏樹下雖然也熱,可總比裡面強了不少。」
說著,她又有點好奇打量他們這一群人,問著,「聽說廠子要換人接手,你們該不會就是……」
不等許婉開口,高盛微微一笑,「等廠子事情一切塵埃落定後,你們自然會知曉。」
說完。
他就帶著許婉繼續向前走。
陳龍緊緊在後面跟著。
他回頭看了這群員工一眼,東海的白天很熱,能達到37度以上,結果這群人卻連個能乘涼的地方都沒有,只能跑來杏樹下,可想而知,這條件確實艱苦。
許婉也是將一切看在眼裡,就算投資者跟廠長有矛盾,也不至於讓員工這麼受苦,連風扇都沒有,那還怎麼叫人工作?
高盛似乎看出他們的想法,解釋道:
「前兩年訂單斷崖式下跌,工人走了九成,只剩七八個老員工守著廠房,平時只接少量零散加工單勉強維持。」
「在這種情況下,廠子沒有關門已實屬不易,不能要求再多了。」
許婉還是不能理解,問道:「那前些年賺到的錢呢?錢都哪去了?就算香港那邊不投資了,廠長本人也就任由廠子爛掉嗎?」
「具體我就不清楚了。」
高盛聳聳肩。
他領著兩人走進廠子主生產車間,寬敞廠房裡一排排縫紉工具機整齊排列,大半裝置都蒙上防塵布,只有角落三四臺還在運轉,兩名中年女工低頭踩著踏板,針頭快速穿梭,聲響單調沉悶。
許婉緩步走到一臺平縫機旁,指尖撫過冰涼操作檯,眼底泛起幾分懷念,前些年她開服裝店時,也曾天天泡在加工廠盯貨,對這些裝置再熟悉不過,布料走線,鎖邊工藝,好壞一眼便能分辨。
「放心吧,這些三爺都叫人來看過了,機器保養得還算到位,沒有核心零件損壞,只要招齊工人,採一批新款面料,立馬就能投產。」高盛跟在許婉身邊說道。
許婉點點頭,程劍做事她還是放心的。
她又看了一眼廠房分割槽,原料倉儲。裁剪區。縫紉流水線。成品庫房總共四大區劃分得清清楚楚,配套的蒸汽熨燙裝置。打包臺一應俱全,只是長期停工缺少打理,處處透著一股蕭條感。
接著,她來到倉庫,推開木製大門,貨架上堆著往年滯銷的貨物少說也有上千件。
「這些囤貨怎麼辦?」
許婉看向高盛問道。
「這些,三爺說了,等你接過廠子,你自己看著處理就是,是扔是賣隨意,如果你有需要,他也可以幫你研究一下銷售渠道。」
高盛呵呵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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