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
陳龍將範芬做好的六件樣品仔細疊好，小心裝進袋子裡。
「周萬福這個人精明得很，如果他挑樣品毛病，你千萬別被他繞進去。」許婉將陳龍送出服裝廠時，忍不住叮囑一聲，她伸手替陳龍理了理衣領，「價格方面，五十萬一萬件一分也不能少。」
「放心吧婉姐，我心裡有數。」陳龍點點頭。
他並沒有急著去跟周萬福談合作，而是先去他經營的幾個線下店裡，仔細看了一下他們售賣的衣服款式質量，隨後做好了筆錄，他才重新起程趕往周萬福所在的批發廠子。
周萬福的廠子在東海城東地界，位置不算最好，但客流量大，做的都是批發生意，走量極快。
陳龍抵達的時候，周萬福正吩咐幾名下屬儘快將現下門店的存活清理掉。
顯然，他也是為了新款上市做準備。
「周老闆。」陳龍笑著打了聲招呼。
周萬福聞言，下意識看向陳龍道：「咦？你來了？樣品做好了？」
「做好了，您過目。」陳龍將六件樣品一件件取出，平鋪在櫃檯上。
周萬福戴上了眼睛，上前先是拿起一件男士字母長袖，翻來覆去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面料，眉頭皺起：「這面料很一般啊，不如前兩天我來你們廠子看到的那一件。」
陳龍不動聲色：「周老闆，這面料是我們許總親自去市場挑的，同價位裡質量算上乘了，之前那個面料確實比這個好一些，但那個成本也高，你五十萬要訂購一萬件，平均一件衣服給到我們50，時間又催得緊，我們還要付大量的人工費，利潤空間其實不大的，而且您做批發走量，這個價位配這個面料，價效比已經很高了。」
「價效比？」周萬福哼了一聲，將衣服扔回櫃檯上，又拿起那件女款風衣，「衣服走線倒是還行，不過這款式確定有小姑娘買帳嗎？風衣那都是上個世界人穿的東西了。」
緊接著，他一件件看過去，每一件都能挑出各種毛病來，不是面料不行就是款式問題，要麼就是針腳不夠密。陳龍站在旁邊，臉上始終掛著笑，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老狐狸就是想挑毛病好以此壓價。
果不其然。
周萬福看完最後一件，直接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小陳啊，不是我挑你們毛病，你們的衣服確實沒有達到我滿意的標準，不過……也勉強能用吧，但一萬件我可給不了你們五十萬了，四十五萬，你看行不行？」
四十五萬？
陳龍覺得這老狐狸還真敢壓，給他們的價格本就很低，按照婉姐說，他們的利潤最後能有5，6萬就很好了，現在這老東西是一分錢也不想讓他們賺啊。
「周老闆，您這價壓得太低了。」陳龍並沒有表露出來，苦笑道，「如果你不著急的話，給我們一個月時間，這個價格還能聊聊，不然真是談不了。」
「談不了？」周萬福眉毛一挑，「我還是那句話，你也看到我體量了，東海這麼多服裝廠，你們不願意做，別人有的是願意做的，我給你這個價，已經是看在你上次跟我談得還算痛快的份上了。」
陳龍沒有急著反駁，而是將事先準備好的筆記拿出來，道：「周老闆，我跟您說句實在話。」
「在來之前，我去你的幾家店裡，對你售賣的衣服做工都有一定的瞭解，我相信您在這批發市場做了這麼多年，什麼面料什麼做工值多少錢，您比我清楚，我承認我們做的衣服可能確實沒有達到你的滿意，但有一件事你沒說，我們這做工質量，比您現在店裡掛的那些貨，只高不低。」
周萬福臉色微微一變。
沒有想到陳龍還事先做了調研。
陳龍繼續道：「您現在檔口裡賣的男款長袖，售賣價都在一百以上，面料還不如我們的。」
「我知道出來做生意，大家都想多賺一些，但您也得考慮讓我們活下去不是？總不能最後白玩吧？不瞞你說我們許總是背了債才把廠子盤下來的，真按您這個價做，那我們不全成力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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