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流的口水。
宮人捧著乾淨衣裳候著，他擺手：“換衣麻煩。”
她醒後赧然，拿帕子替他擦。
他由著她動作，等她擦完才道：
“明日若還困，靠右邊睡。左肩昨日剛溼過，還未乾透。”
這無外乎玩笑話。
明日，他必不可能還是穿這件衣衫。
但她還是噗嗤笑出聲。
他眼底掠過極淡的笑意，像春冰乍裂的一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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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十西年·春
東宮書閣內，松煙墨香混著春日梨花的清淺氣息。
窗牖半開，一枝玉蘭斜探進來，花瓣落在青玉筆山上。
嬴嫿眠今日第十次被太傅訓斥握筆姿勢。
“腕沉而指僵，如握刀戟。”太傅拂袖，戒尺在案邊叩出輕響，“公主再練五十遍‘永’字。”
她抿唇，指尖被筆桿硌出淺紅印子，鼻尖滲出細汗。
珠簾輕響。
嬴止洵走進來時，太傅正欲再言，見他抬手示意，便躬身退至外間。
他剛批完河西道的軍報，玄色常服袖口還沾著一點硃砂，是批“準”字時濺上的。
走到她身後，沒有立刻動作，只是垂眸看她懸腕的姿勢。
“錯了。”
聲音落得很輕，卻讓嬴嫿眠肩頭微顫。
他的手從她肩側繞過，掌心覆上她執筆的手背。
那手修長、骨節分明。
虎口與指腹有薄繭，是常年挽弓握韁留下的痕跡，溫熱而有力。
“腕要平。”他引著她調整角度，“指虛握，力在筆尖，不在掌心。”
他的氣息拂過她耳廓，帶著清冽的松針與檀香味。
嬴嫿眠耳根發燙，脊背卻不由自主挺首，試圖集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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