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紅色的光芒劃破夜空，在墨藍色的天幕上綻放成一朵巨大的牡丹。
花瓣層層疊疊，金紫交錯，幾乎照亮了整片湖面。
嬴嫿眠仰起頭，怔怔地看著。
緊接著又是幾簇。
紅的、綠的、金的、紫的，爭先恐後地升空、炸開、墜落。
像是一場盛大的、不屬於人間的花雨。
“這裡是……”
“綠湖，”冷螭邢說，“京城上元燈會，這兒是最佳觀景處。”
嬴嫿眠這才想起，今日是正月初九，離上元節還有六日。
“試放，”他看穿她的疑惑，“官府每年上元前都會試放三次，今夜是最後一次。”
話音剛落，又一簇煙花升空。
這次是金色的，在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巴，然後猛地炸開，化作滿天繁星般的碎光。
嬴嫿眠仰頭看著，一時間忘了哭，忘了怕，忘了方才的血腥與恐懼。
真美啊。
比宮裡的煙花美，比東宮窗外的雪美，比鎮國公府的梅林美。
這是一種生機勃勃的、熱鬧的、屬於人間煙火的美。
“喜歡？”冷螭邢問。
她點頭，視線仍追著空中那朵漸漸消散的金色牡丹。
“宮裡看不到這樣的煙花。”
冷螭邢往後一靠，手臂枕在腦後。
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賞月。
“宮裡的煙花都是規規矩矩的，什麼時辰放什麼花樣，一絲不錯。不像這兒，亂放，瞎放，卻熱鬧。”
嬴嫿眠轉頭看他。
他躺在船頭，望著天，側臉線條在煙火明滅中忽明忽暗。
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半闔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有那麼一瞬間，她竟覺得這個人很孤獨。
像一匹離群的狼，獨自在夜色裡行走。
“你常來看煙花？”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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