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縮了縮脖子，退到廊下。
巧鳶抬頭看了看天色。
寅時三刻，再過半個時辰就該天亮了。
這己經是連續第七夜了。
自從及笄禮那夜公主被帶回東宮，太子殿下便再未上過早朝。
內閣送來的奏章堆積在外間的書案上，硃筆擱在硯臺邊，墨早己乾涸。
而內殿的燭火，整夜未熄。
忽然，殿內傳來一聲脆響——像是瓷器被掃落在地。
緊接著是嬴嫿眠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不要了……——……求你……”
然後是嬴止洵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近乎殘忍的溫柔：
“乖，最後一次。”
巧鳶閉上眼，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這樣的話，她每晚都要聽上好幾遍。
每一次都說是最後一次。
可每一次都不是。
-
殿內，滿地狼藉。
錦被半垂在榻沿。
枕頭落在地上。
妝臺上的脂粉盒子被打翻。
胭脂在鏡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痕，像一道乾涸的血跡。
鮫綃帳內，龍涎香嫋嫋浮浮。
嬴嫿眠伏在錦被上，墨髮如瀑散了滿枕，幾縷黏在汗溼的鬢邊。
肩背露在衾外，雪色肌膚上落滿深深淺淺的紅。
舊痕未褪，新的又疊上來。
像硃砂點在素帛上，層層暈開，竟有幾分工筆紅梅的豔色。
身後的人覆上來，滾燙的胸膛貼住她的脊背，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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