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嫿眠再睜眼時，日影己經偏西了。
鎏金獸爐裡的龍涎香早燃盡了。
餘溫散在空氣裡，混著一股極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
她動了動指尖，渾身的骨頭像被拆開又重新裝回去，每一寸都泛著酸。
稍一挪身，腿根便牽扯出一陣細密的鈍痛，軟得不像話。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指尖攥緊了身下的錦被。
帳頂是熟悉的月白綃紗，繡著疏疏幾枝蘭草。
風從帳縫裡鑽進來，綃紗輕輕晃，晃得她神思恍惚。
承華殿。
她還在東宮。
昨夜那些零碎的畫面猛地湧上來——
滾燙的掌心、低沉的喘息、咬在頸側的力道、一浪接一浪幾乎要將她吞沒的熱度。
還有他啞著嗓子在她耳邊說的那些瘋話……
嬴嫿眠的臉瞬間燒了起來，連耳尖都紅透了。
她下意識地往身側摸了摸，被褥涼的，人早就不在了。
外間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是內侍在收拾昨夜的燭臺——
鎏金燭臺上的紅燭換了一輪又一輪，燭淚淌得滿臺都是，凝了厚厚一層暗紅的痂。
她忽然想起，天快亮的時候，她迷迷糊糊睡過去前，他還沒停。
而現在，日頭都偏西了。
她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那個人卻己經神清氣爽地上過早朝，處理完了一整摞奏摺。
嬴嫿眠閉了閉眼，指尖微微發顫。
這個人的精力，到底是什麼做的。
她往錦被裡縮了縮。
頸側的紅痕蹭到衾料，一陣細細的麻意竄上來，連帶著腿根又開始發軟。
逃不掉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心口一沉，連帶著指尖都涼了幾分。
帳外的日影緩緩移動，透過綃紗投下斑駁的光，落在她露在衾外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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