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三十年，秋。
嬴嫿眠病了。
病來得很突然，不過是初秋的一場風寒，卻纏綿病榻數月，始終不見好轉。
太醫來看過，開了藥方，卻也只是搖頭。
嬴止洵守在她床邊，握著她的手，不說話。
他的頭髮己經花白了，眼角的皺紋也比從前深了許多。
可他的目光，依舊像年輕時一樣，灼熱而執著。
“哥哥，”嬴嫿眠靠在枕上，聲音很輕，“你別難過。”
嬴止洵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眼。
夙瀾之每日都來，為她讀書、唸詩、講朝堂上的趣事。
他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只是眼底的血絲，出賣了他徹夜未眠的事實。
冷螭邢不打獵了。
他每天坐在院子裡，擦他那把劍，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說話，也不進屋，只是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那年初冬，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嬴嫿眠的精神忽然好了起來。
她坐起身，對巧鳶說：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雪。”
巧鳶紅著眼眶，為她披上厚厚的大氅，扶著她走到廊下。
院子裡己經積了一層薄雪，白茫茫的一片。
那株老梅樹開花了，紅梅映著白雪，格外好看。
嬴嫿眠站在廊下，看著那株梅樹，忽然說：
“哥哥，你還記得嗎？那年上元夜，綠湖上的煙花。”
嬴止洵站在她身後，聲音有些啞：
“記得。”
“還有那首《春江花月夜》。”
她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冷螭邢，“硯生，你再吹一次給我聽，好不好？”
冷螭邢沒有說話，只是從腰間取出那管竹簫，抵在唇邊。
簫聲響起，依舊是那首《春江花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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