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在撅蹄子甩尾巴的烈馬聽到這聲音，耳朵猛地貼了一下後腦，往前邁了半步，把腦袋低了下去。
鼻息噴在謝霖鈴手背上，溫熱的，像是在認錯。
女郎沒有理會，伸手就是一計暴栗，只把馬打得搖頭晃腦，鼻孔不停出氣，拖把般的尾巴在屁股後小幅度地搖擺著，很不服又只能乖乖認命的感覺。
這還是謝二那匹誰都碰不得，一碰就要撒蹄子跑半個馬場的紅紅嗎？
旁邊的柳靜燮看呆了，趙昀也連忙跑了過來。
人群這時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紛紛放下手裡的東西，過來安慰謝霖鈴。
“你沒事吧！”
“我沒……”剛從馬鞍下逃生的謝霖鈴呆呆的，扭頭回應，發現趙昀是對著那飼馬女郎說的這句話。
謝霖鈴：……
看來此人就是趙昀心心念念、驚鴻一面的那位了。
那女郎正蹲著檢查紅紅剛撞到的後蹄，調整了肚帶的鬆緊，又拍了拍它的脖頸，重新將馬鞍固定好。
她做起這些事駕輕就熟，動作行雲流水，光是看著，就讓人心裡安定。
女郎彷彿很少和男子打交道，方才那聲問詢飄進耳中，她沒有立刻應聲，直等到手裡活計做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趙昀是在同她說話。
“……我沒事。”
她淡淡開口，又偏了偏頭，目光掃向謝霖鈴，“你還是先擔心一下他吧。”
差點被馬鞍砸中的又不是自己，小蠻實在琢磨不透這些男學子的心思。
趙昀臉頰微微一熱，略顯窘迫，連忙轉身詢問謝霖鈴有無磕碰受傷。
小蠻卻不甚在意，投入到工作當中，挨個檢查了其餘幾匹馬的肚帶和蹄鐵，除了常規馬具，還要配上低頭革和雙勒韁繩。
時間來不及，如今只能緊趕慢趕地做，但她不敢馬虎，這些準備和檢查都是為了這些孩子們能在激烈的比賽中，安全完成急停、急轉等高難度動作。
馬廄裡安安靜靜的，好像都知道老大來了，馬兒們一匹匹乖乖排隊似的擠在柵欄邊，有的豎著耳朵聽動靜，有的甩著尾巴嚼草料，就這樣等著女郎過來。
她走過的地方，那些馬要麼低頭配合，要麼主動偏過腦袋讓她夠到水勒的位置，有幾個甚至在她蹲下檢查蹄鐵時，主動把前蹄抬起來，像是知道她要做什麼。
原本嘈雜彷彿趕集般的馬廄，安安靜靜的，對比剛才宛如地獄般的景象，可以稱得上歲月靜好。
簇擁在謝霖鈴身旁的小郎們，回過神來，望著與剛才兩模兩樣的馬兒們，陷入沉思。
他們折騰大半時辰，都哄不住一匹，可這位戴著面具的女郎只一聲呼喚、一記輕敲，便將性子最為暴烈的紅紅製得服服帖帖。
方才還嘴硬，聲稱備馬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一眾學子，臉上或多或少泛起幾分窘迫。
就這樣呆呆站在一旁，看著女郎來回穿梭在圍欄之間。
不消片刻，十幾匹雲代驥盡數裝配妥當，踏著沉穩的蹄聲，英姿颯爽地在欄內一字排開。
小蠻走到最後一匹小馬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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